沈舒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那是一道数学题,步骤只写了一半,最后一个数字的笔迹拖得很长,墨迹在纸上晕开深深的一团,笔尖就停在那个墨团中央。
她不由地抽了下嘴角。
这得是发了多久的呆,才能让墨水沁成这个样子?
她伸手,动作小心地,将那本习题册从许昭衍眼皮底下轻轻抽走。
许昭衍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沈舒然脸上。
那眼神倦怠,空洞,深处藏着一种沈舒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是疲惫,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探究,还有一点……疏离?排斥?
沈舒然心里咯噔一下,捏着习题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她放轻了声音,盯着他的脸,关心问:“心情还是不好?”
许昭衍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,才移开视线,抬手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,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深深的乏力感。
“没有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有些低哑。
这否认干巴巴的,毫无说服力。
沈舒然舔了舔嘴唇,觉得口腔里有点发干。真正的问题到了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她看着许昭衍垂下的侧脸,看着他紧抿的、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线,沉默半晌。
“你心情不好,”她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小心翼翼,“是不是和我有关?”
她停顿,观察着许昭衍的反应。
“我醉酒那次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?”
他5揉眼睛的手停住了,指尖微微蜷起。
许昭衍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放下了揉眼睛的手,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。自习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下的淡淡青影,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恹恹之色。
沈舒然那句话,让他心里一团情绪要奔涌而出。
他现在对沈舒然,是排斥的。
这是一种下意识的、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生理和心理反应。只要一见到她,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她用那种含糊又清晰的语调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