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无聊,也许是前面有人打电话的动作有些鬼祟,沈知意的视线无意间瞥到了前面那个人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翻领熨得平整,肩线利落,像是一整套刚从衣架上取下来的,版型挺括。
在这一带倒是显得有点突兀——毕竟放眼望去,附近的人穿得怎么随意怎么来,有穿拖鞋的,有穿大褂的,有穿短裤的。
这个点,这个地段,周末的早晨,穿成这样来排队买早餐的,像是走错了片场。
沈知意心想:他现在穿成这样,如果不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,也不至于穿得比上班还正式吧。
她甚至开始想他是不是刚从昨天某个的晚宴过来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出来排队买早餐了。
她看到那人拿着手机,正歪着头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。
她本来不想听的,但声音实在是没压低,时不时漏几个词过来——“报纸”、“没找到”、“算了算了……”语气听出些焦急的意味。
他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,表盘的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不算显眼,但看得出不是便宜的那种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那人手上——果然,除了手机,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卷报纸,被卷成了筒状,握得很紧,像是拿了一路也没打算松开。
纸边略微卷起,看起来已经翻阅过不止一遍,折痕处微微泛白。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被手指来回捻过很多次,已经起了毛边。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是扣着那卷报纸的,指腹压在纸张表面,力道很轻,像是一种保管状态。
她盯着那卷报纸,心里不禁想:这人还挺有闲情的,不知道是做什么的,还需要用报纸。
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给他编了一个职业:可能是某个小报社的记者,或者是做市场调研的,也许是哪个学校的研究员,早上出门顺路买早餐,顺手带着资料看。
她没再深想,反正跟她也没关系。
她当然不知道,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这个排队人群里,这个陌生人会见过她,还是在报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