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志远挑了挑眉,不可思议地问:“你既然有了五十张精灵箓,为何还会如此邋遢落魄,反倒还不如一个正常人?”
“人本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那人惨然一笑,“五十张精灵箓的确是笔巨款,可江湖险恶,没有一只精灵的我立即就被人给盯上了。只是两天时间,我就被人打得像条死狗,财务被掳掠一空,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。”
卢志远冷哼一声: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既然捡回了一条命,你为何还要来送死?”
“我可以不要这次的报酬!”那人突然激动起来,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,“我想要回我哥!我不想做人上人了,狗屁的觉醒者我也不稀罕了!我想带着我哥做回平常人,能平常活着就行!”说完,他哭得撕心裂肺,瘫软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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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晃然有些侧目,不忍地哀叹一声:“你哥已经……”
“晃然!”卢志远及时打断了卢晃然的话。他换上一副温柔得令人发毛的表情,轻声说道:“你哥很好。帮了我们这一次,我让你们团聚,且这次的报酬照样给你。”
那人愣住了,随即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:“我这两天被人像狗一样欺辱凌虐,你们还觉得不够吗?真当我傻吗?我哥已经死了对不对?你们还要骗我?你们是人吗?!”
他像一条临死的疯狗,咆哮着就要扑上来跟众人拼命。卢志远皱了皱眉,满脸厌恶地抬脚将他狠狠踢开,转头对着卢思然冷冷说道:“让你的祥瑞大客使出‘遗忘之雾’,把他方才的记忆洗了。记住,一会儿都别说漏嘴了,就告诉他,他哥还活着。让他乖乖给铁地镜献祭了。确认出刘叶在不在隔壁最重要!”
卢志远的命令像是一道冰冷的赦令,让卢家其余几位公子心头都微微一颤。卢晃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,卢念然也垂下了眼帘,就连一向冷硬的卢肃然也轻轻叹了口气。虽然心中对这种泯灭人性的手段感到不适,但在卢志远绝对的权威和家族利益面前,没人敢有半句违逆。
卢思然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弹,一枚精灵箓凭空浮现。
流光在半空中急速汇聚,最终凝结成一只通体雪白、身形相比起来瘦小很多的大象——正是祥瑞大客。它并没有发出任何鸣叫,只是闭上了眼睛,随即猛地睁开,淡粉色的迷雾从它口中缓缓吐出,迅速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开来。
这“遗忘之雾”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,像是腐烂的彼岸花混合着陈年的脂粉气。流浪汉原本还在疯狂咒骂,可当那粉色的雾气钻进他的鼻腔时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眼中的疯狂与恨意开始变得迷离、涣散,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呆呆地跪坐在原地,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痴傻的涎水。
卢志远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洗去短期记忆的流浪汉,脸上瞬间切换成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温柔假面。他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流浪汉沾满污垢的脸颊,柔声诱导道:“可怜的孩子,你怎么了?是不是太累了?别怕,你哥哥有事外出了,他很好,是个大英雄。”
流浪汉茫然地眨了眨眼,脑海中关于哥哥惨死的血腥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,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温和的声音在回荡。他喃喃自语:“哥哥……?我……我要去找他……”
“对,你哥哥很好。”卢志远指了指桌上那面古朴破旧的铁地镜,循循善诱道,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在这个镜子上滴一滴血,心里想着刘叶的样子,就能见到你哥哥了。做完这一切,我就带你去见他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流浪汉像个听话的孩童,机械地点着头。
看着流浪汉彻底沦为被操控的傀儡,卢依然在一旁忍不住掩鼻轻笑:“三哥这手段,真是百试百灵,连条疯狗都能变成听话的绵羊。”
卢志远站起身,看着铁地镜上缓缓浮现出的血色纹路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。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还在发呆的卢晃然,警告道:“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。要是让他想起半点不该想的事,坏了我的大事,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。”
众人默契地散开,只留下卢志远独自面对那个刚刚被“遗忘之雾”洗刷过灵魂的流浪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