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,是曹芳被废黜时,他当了皇帝的年岁。一个屈辱的数字,一个只有老臣才会在意的旧日宫廷印记。
曹髦在批注这封公文时,用朱砂笔写下了一句蝇头小楷“许昌风烈,春日将至”。他要的,是他们心里那点忠诚被唤醒。
这他妈就是衣带诏,比写在布上安全一百倍。因为出了事,李昭可以推得一干二净,说是工匠疏忽。
这些老将,都是在太祖皇帝手里混饭吃的。他们对那些旧东西,比对新来的司马家,有感情得多。
东西送出去了,就像撒下的毒药,开始慢慢侵蚀司马师的根基。
曹髦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宫墙外那灰蒙蒙的天。
“李昭,去安排一下,我要去见太傅司马孚。他那张老脸,是时候该皱一皱了。”
司马师要亲征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他带着兵马出去了,洛阳城里,就得开始热闹起来。
玄狐的谶言,淮南的赏赐,司马孚的拜访。三把刀,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现在就像个赌徒,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淮南的战火上。
一旦那火烧起来,司马师这棵大树,就得开始冒烟。
他得让司马师知道,什么叫后院起火。
而那个老家伙,司马孚,这把刀鞘,得让他心甘情愿地,自己把刀拔出来。
这出戏,越来越好看了。
他笑了,笑容很淡,像一把藏在皮影戏幕布后的匕首。
他得沉住气,等那俩淮南的铁憨憨,接到他的“礼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