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撕破脸皮

然而,他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司马昭身旁的一名亲卫厉声喝止:“放肆!大将军驾到,岂容尔等阻拦?!”

那亲卫上前一步,一把推开内侍,殿门“吱呀”一声,应声而开。

司马昭看了一眼被推开的内侍,其身躯如同破布一般跌落在地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他没有多说,只是抬脚迈入殿内。

承华殿内,光线有些昏暗。雕花窗棂上悬挂着轻薄的罗幔,随风轻拂,影影绰绰。殿中陈设华贵,龙凤呈祥的雕饰随处可见,熏香炉中冒着袅袅青烟,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。

然而,这华丽的一切,却无法掩盖殿中那股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
殿中央,一张铺着明黄色丝绸的卧榻上,曹髦身穿一袭常服,正襟危坐。他没有穿冕服,也没有戴冠,只是用一根玉簪束着发髻,显得有些随意,却也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高。

他的身躯虽然清瘦,却坐得笔直,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枪。他的面色略显苍白,眼眶有些发红,显然是彻夜未眠,心力交瘁。但那双清亮的眸子中,却燃烧着一团不屈的火焰。

他没有看司马昭,而是将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庭院,仿佛在沉思着什么。

司马昭缓步走进殿内,他身后,亲卫们立刻将殿门关闭,数十名甲士手持刀剑,分列在大殿两侧,将整个空间牢牢掌控。殿内仅有的几名宫女和太监,早已吓得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陛下,臣司马昭,入宫觐见。”司马昭停在距离卧榻约莫五步之处,声音平静而威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
他的语气,与其说是臣子觐见君王,倒不如说是主人巡视属地。

曹髦的身体微微一颤,终于将目光收回。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年轻的眼睛直视着司马昭,其中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深沉的愤怒与一种近乎决绝的悲哀。

“大将军不请自来,还带着如此阵仗,莫非是想效仿董卓之举,入宫废立不成?”曹髦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沙哑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如同刀锋般锐利,直指司马昭的野心。

司马昭闻言,不怒反笑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。

“陛下言重了。臣乃魏之忠臣,匡扶社稷,平定叛乱,何来废立之说?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曹髦,“倒是陛下,近日所为,着实令人费解。前日,陛下下旨,言臣平叛归来,大胜而回;今日,却又传出密旨,称臣平叛不利,刻意隐瞒,以致国家倾倒。不知陛下欲置臣于何地?又欲置大魏社稷于何地?”

他直接点破了曹髦的“密旨”之事,语气中充满了质问与威胁。

曹髦的脸色更显苍白,但他依然挺直脊背,毫不退缩。

“司马昭,你休得在此巧言令色!”曹髦猛地拍了一下卧榻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在这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,“你平定何叛乱?诸葛诞、文钦之乱,是你一手造成!你假借平叛之名,行巩固权柄之实,拥兵自重,挟天子以令诸侯,已是路人皆知!朕不过是道出实情,何错之有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他的声音带着年轻帝王特有的愤懑与不甘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幼兽,在绝境中发出最后的嘶吼。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,但至少,他要用言语,撕开司马昭那虚伪的面具。

司马昭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中的冷意却更甚。

“陛下此言,可是欲将臣置于不忠不义之地?欲效仿先帝,以诛杀权臣之名,行夺权之事?”

他提起“先帝”二字,暗指曹芳被废之事,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。他是在提醒曹髦,他能废一个皇帝,就能废第二个。

曹髦猛地站起身,他身形单薄,但此刻却仿佛爆发出巨大的力量。他一步步走下卧榻,来到司马昭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之遥。

“朕乃天子!天子之言,便是天意!朕自知今日已无力回天,但朕绝不会向你这等乱臣贼子低头!”

他目光如炬,直视着司马昭,那眼神中,不仅有愤怒,更有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
司马昭也盯着他,两人之间,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激烈交锋。

“陛下身为天子,却不思社稷安危,不顾百姓疾苦,反倒听信谗言,妄图挑拨君臣关系,实乃大魏之不幸。”司马昭语气冰冷,言语如同刀子般一刀刀扎在曹髦的心上,“臣为大魏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却换来陛下的猜忌与诬陷。如此昏聩之君,何以牧守天下?”

“放肆!”曹髦怒极,猛地伸出手,指向司马昭的鼻子,全身都在微微颤抖,“你……你竟敢称朕为昏君?你司马昭,不过一区区臣子,竟敢如此大不敬!”

他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司马昭的狂妄激怒到了极点。

就在他怒斥之际,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卧榻旁的一柄玉柄短剑。那是一柄寻常的装饰佩剑,平日里只作把玩之用,并非真正的利器。但在这一刻,在曹髦的眼中,它却成了他最后的尊严与反抗的象征。

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转身,快步冲向卧榻,一把抓住了那柄短剑。

剑身在烛火的映照下,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曹髦握紧剑柄,剑尖直指司马昭,虽然动作略显仓促,但其气势却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。

“司马昭!朕今日纵死,也绝不容你这等奸贼玷污大魏社稷!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壮,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,与这大魏的命运一同捆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