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下,车帘掀开,一个身穿黑色常服的年轻人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走了下来。他面容清俊,气度尊贵,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。
“是陛下!”有人认了出来,惊呼一声,就要下跪。
“都起来,不必多礼。”曹髦快步上前,扶起了一位正要跪在泥地里的老者。
他没有嫌弃地上的泥泞,径直走到还在搭建的简易校舍前,伸手摸了摸那根刚刚刨平的立柱。木头还是粗糙的,带着树皮的清香。
“这是谁刨的?”曹髦问。
“回陛下,是……是草民。”一个壮硕的汉子战战兢兢地举起手。
“好手艺。”曹髦赞许地点点头,然后转过身,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汗水、衣衫褴褛的“未来的天子门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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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天子。
曹髦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,最后停留在赵平身上。他看到了赵平手中的笔,也看到了他肩膀上磨破的皮肉。
“朕听闻,有人笑话朕的太学是个乞丐窝。”曹髦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,“他们说,这里没有雕梁画栋,没有锦衣玉食,只有一群泥腿子在玩过家家。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。这句话,刺痛了他们最敏感的自尊。
“但在朕看来,”曹髦突然提高了声音,指着这片简陋的工地,“这几根木头,比皇宫的金柱还要结实!因为这是你们亲手立起来的!这里的每一块砖,都比世家的玉璧还要珍贵!因为这是大魏的脊梁!”
“朕今日来,不为别的。”曹髦从文鸯手中接过一坛酒,拍开泥封,酒香四溢。
“朕要敬你们一杯。”
曹髦举起酒坛,仰头痛饮一口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,激起万丈豪情。
“敬这大魏的未来!敬大魏的子民!”
“哗啦——”
曹髦将剩下的酒洒在脚下的土地上。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,紧接着,声浪如排山倒海般爆发出来。数百名汉子跪倒在地,哭声、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,直冲云霄。
赵平跪在泥地里,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,泪水决堤而出。
他这一生,受过无数白眼,听过无数嘲讽。他以为自己注定要在烂泥里腐烂。
但今天,天子告诉他,他是大魏的脊梁。
士为知己者死。
这一刻,赵平心中那个模糊的“忠君”概念,变得无比清晰,无比滚烫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这条命,就是曹髦的了。
……
远处,一处隐蔽的阁楼上。
钟会负手而立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大人,”身后的随从低声道,“这小皇帝笼络人心的手段,当真厉害。那些泥腿子现在看他的眼神,简直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他。”
钟会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笼络人心?不,这不仅仅是笼络人心。”钟会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陛下做的事,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”
“那……我们要不要禀报大将军,叫停这太学?”
“禀告大将军?哼,如今我已是骠骑将军,不是曾经的司隶校尉?陛下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与司马昭互相制衡,但是这样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