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无尽沼泽的第一步,李安就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压力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,每一步都可能陷入不知深浅的泥潭。
淡绿色的瘴气弥漫在空气中,带着轻微的麻痹和致幻效果,让他本就因逃亡而疲惫的精神更加沉重。
仅剩的右眼需要极力分辨那些看似坚实、实则可能是陷阱的草甸和水洼。
根据矮人给的草图和他自己模糊的方向感,他朝着沼泽深处艰难跋涉。
铁老塞给他的玉佩被他贴身藏好,那温润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而那枚鱼人鳞片,他则紧紧握在手中,希望能借此感应到鱼人部落的存在,或者至少,驱散一些低级的沼泽生物。
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
鳞片的光芒在进入沼泽后似乎更加黯淡了,对瘴气也毫无作用。
他很快就被一群拳头大小、长着锋利口器的沼泽飞蚊盯上,尽管他奋力挥舞树枝驱赶,身上还是被叮咬出无数红肿的包块,又痛又痒。
更糟糕的是,他对沼泽的环境一无所知。
一天下来,他不仅没有找到任何鱼人部落的踪迹,反而在一次试图穿越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时,差点被潜伏在水下的、如同枯木般的巨鳄拖走。
幸亏他反应快,拼命挣扎才挣脱,但小腿上还是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直流。
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头晕眼花。
他拖着伤腿,找到一处稍微干燥的土丘,瘫倒在地。
拿出矮人给的肉干,却发现自己连咀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水袋也快空了。
夜幕降临,沼泽的温度骤降,冰冷刺骨。
各种诡异的嚎叫、爬行声在四周响起,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
瘴气似乎也更浓了,让他产生阵阵幻觉,仿佛看到铁老浑身是血地站在不远处,又仿佛听到父母在呼唤他的名字。
绝望如同沼泽的泥泞,一点点将他吞噬。
他靠在潮湿的土堆上,感受着体温在流失,意识逐渐模糊。
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?
死得如此无声无息,如同从未存在过?
不甘心……他还没有复仇,还没有找到铁老,还没有弄明白万象锻炉的秘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