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沉思片刻:“钱老五和胡队长,关系到底有多铁?”
“酒肉朋友。”刘铁山啐了一口,“一起嫖一起赌,但胡队长那人我清楚——只认钱,不认人。钱老五孝敬少了,翻脸比翻书快。”
窗外天色阴沉,又要下雪的样子。
“刘大哥,你听我说。”茯苓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第一,让你的人盯紧钱老五,特别是他倒卖货物的时候。不用拦,看清楚时间、地点、接货的人,最好能听到他们说什么。”
“第二,去找粮帮老吴和杠帮陈瘸子喝酒,不用提钱老五,就说你听说最近有批‘俏货’要出码头,问他们知不知道。”
刘铁山皱眉:“这不等于告诉他们……”
“就是要告诉他们。”茯苓打断,“让他们以为是钱老五又要抢生意。这些人憋着火,一点就着。”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胡队长那边,得有人递句话。”
“谁递?我可不认识他跟前的人。”
“你认识王寡妇吗?”茯苓忽然问。
刘铁山一愣:“码头上开小饭铺的那个?”
“对。她有个表妹,在胡队长家当佣人。”茯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,推过去,“这里面是二十块大洋,你让王寡妇转给她表妹,就说……码头最近不太平,钱老五惹了众怒,怕是要出事。万一闹大了,怕是要牵连胡队长。”
刘铁山盯着布袋,没接:“这样能行?”
“胡队长不傻。”茯苓说,“钱老五要是真惹出大乱子,影响的是他的油水和位子。比起一个贪得无厌的钱老五,一个懂事、能帮他稳住码头的人,更有用。”
刘铁山琢磨着这话,眼睛渐渐亮了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说。”茯苓把布袋推到他手边,“你怎么做,是你的事。我只知道,码头上谁有本事,谁就该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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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码头上的气氛像绷紧的弦。
粮帮老吴和杠帮陈瘸子的人开始找钱老五手下的麻烦,今天你卸货时“不小心”撞翻我的车,明天我搬货时“没看见”挡了你的路。小摩擦不断,但都控制在没出人命的程度。
钱老五被惹毛了,亲自带人去粮帮的仓库“理论”,双方动了手,砸坏了不少东西。这事惊动了码头管理处,日本人的翻译过来问话,胡队长被叫去训了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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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节骨眼上,刘铁山手下的小顺子“偶然”在江边看见钱老五和两个生面孔交接一批桐油——那是管制物资。小顺子机灵,躲在芦苇丛里,听见钱老五说:“……这批油紧俏,价钱比市面高三成,老规矩,你我各一半……”
当天晚上,一封匿名信塞进了胡队长家的门缝。信里没写字,只有一张清单——列着钱老五这半年“报损”的货物和实际去向,最后一页还压着个小纸包,里面是五块大洋。
第二天一早,胡队长黑着脸来到码头。钱老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笑嘻嘻迎上去:“胡哥,您怎么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