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的午后茯苓正在阅读姚慧送来的评估报告，分析日伪可能对租界内进步报刊进行的新一轮打压。

李秘书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比往日更加沉重。他今日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，面容清癯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决断。
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这沉默并不尴尬，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酝酿。

终于，李秘书轻轻吐出一口气，目光坦诚而深邃地看向茯苓：“茯苓同志，我们合作也有一段日子了。从最初的‘信天翁’线路，到后来的药品，再到最近的‘火种’营救……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超出了常规的范畴，甚至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的极限。”

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：“但最终，我们发现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你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，救同志于水火。你用实际行动，证明了你的心是和我们在一起的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我老李，代表组织，也代表我个人，今天把话放在这里——从今往后，我不问你来时路，只问你前行心！”

“我不关心你过去是谁，从哪里来，拥有怎样的秘密。我只坚信，你现在是我们的同志，是和我们一样为了驱逐日寇、复兴中华而奋斗的战友！”

这番话重若千钧，彻底摒弃了所有试探和猜忌。

茯苓缓缓站起身，挺直脊梁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：“李秘书，谢谢您和组织的信任。”

她微微停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的路或许有些特殊，与大家都不相同。这条路怎么走来的，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。但是——”

她的语气陡然提升，目光锐利而明亮：“我可以向您，向组织保证！我茯苓前行的心和目标，与每一位奋战在这条战线上的同志别无二致！我的终点，始终和大家一样，是那片我们共同仰望的光明！”

李秘书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融。他缓缓地、郑重地点头，露出一个充满温暖和释然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