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执声像投入油锅的水滴,炸开一片哗然。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涌起:
“他说是军事机密……”
“杜邦先生怎么会……”
“那些东方人是谁?”
茯苓的手腕微微转动,托盘边缘反射出二楼走廊的景象——南造云子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后,墨色和服在灯光下幽暗如深渊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入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六名法租界巡捕鱼贯而入,深蓝色制服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。为首的杜邦队长目光如鹰,肩章上的银星闪着冷光。
“巡捕房办案!”他的声音洪亮有力,压过了所有杂音,“接到线报,此地涉及危害公共安全事件。请各位保持秩序。”
特高课人员的脸色变了变。其中一人低声对着衣领说了句什么——茯苓的【反监视预警】捕捉到微弱的无线电杂音。
“警官先生,”杜邦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外交官的镇定,“这是个误会。这些人无端指控——”
“是不是误会,查了就知道。”杜邦队长打断他,目光落在散落的文件上。他蹲下身,戴白手套的手指拈起一页,对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全场静得能听见远处厨房传来的锅勺碰撞声。茯苓闻到了某种紧张的气息——那是汗水、香水与皮革混合的复杂气味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。
二楼栏杆边,南造云子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。扇骨开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清晰可辨。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,用日语轻声说:“把证据箱带上来。”
茯苓的指尖轻轻划过托盘边缘。她看见侧门处,一个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特高课人员正快步走向大厅中央。箱子不大,但提手处金属扣反射的光斑刺眼。
“诸位,”南造云子的声音突然响起,标准的法语带着东京口音,“请容许我解释这场骚乱。”
她缓步走下楼梯,木屐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节奏分明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——这个穿着和服出现在西方外交场合的东方女子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