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楚笔尖一顿:“将军,这么大规模的排查,可能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就是要惊蛇。”影佐走到墙边的酒柜,倒了小半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蛇不动,我们怎么知道洞在哪里?”
他抿了一口酒,继续道:“还有,通知76号吴四宝那边,让他的人扮成电工、煤气抄表员,明天上午开始挨户‘检修’。我要他们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——谁家墙太厚,谁家晚上有奇怪的敲击声,谁家窗帘永远拉着。”
陈明楚一一记下。办公室里开始弥漫起威士忌淡淡的烟熏味,混着旧书和皮革的气息。
“最后,”影佐放下酒杯,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,“准备一个‘影子方案’。”
“影子方案?”
“假设‘夜莺’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络。”影佐走回地图前,手指从红圈向外划出几条线,“如果我们行动顺利,抓到发报员,缴获电台——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陈明楚迟疑:“审讯,顺藤摸瓜……”
“太慢。”影佐摇头,“我们要让他们的网络自己乱起来。如果‘夜莺’突然沉默,它的上线、下线会有什么反应?会试图联系?会转移?还是会启动备用方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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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,背光的身影在地图上投下长长的阴影:“所以,抓到人之后,不要声张。控制发报员,控制电台,然后……我们代替‘夜莺’继续发报。”
陈明楚倒吸一口凉气:“将军是要……逆向操作?”
“用他们的密码,发我们的内容。”影佐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,冰冷得像刀锋的反光,“误导、试探、引诱。一根线头,可以拆掉整件毛衣。”
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,嘶哑地划过天空。陈明楚感觉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去吧。”影佐重新背过身,望向地图,“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,看到‘夜莺’在笼子里唱歌。”
“嗨依!”陈明楚立正敬礼,转身离去。关门时,他最后瞥了一眼——将军仍站在地图前,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个红圈上,像按着一只尚未断气的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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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听雪轩阁楼。
茯苓正就着台灯看一本《沪上风物志》。黄铜灯罩滤出的光晕温暖柔和,照亮书页上泛黄的插画——外白渡桥、城隍庙、石库门弄堂。空气里有旧书纸特有的微甜霉味,混着窗外飘来的、不知哪家厨房正在煎鱼的焦香。
突然,书架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声音,是触感——像最细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,通过木质书架传递到她倚靠的背脊。
茯苓的动作瞬间凝固。她放下书,屏息凝神。三秒后,震动又来了,这次是两短一长。
最高级别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