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老马指着前方一个半塌的砖窑,“白天就在这儿歇脚。”
砖窑像只蹲在荒野里的巨兽,张着黑乎乎的嘴。里面阴暗潮湿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,墙角的蜘蛛网在晨光里泛着银光。大家挤进去,老马在门口撒了把干草做伪装。
“轮流睡,别出声,别生火。”老马简短吩咐。
啃着冰冷的干粮——硬得像石头的烙饼,就着水壶里凉透的水。褚教授夫妇靠墙坐着,林梅从怀里掏出块手帕,小心擦去丈夫眼镜上的灰尘。杰克和艾琳低声用英语交谈,姚慧抱着电台箱,耳朵贴着箱体,像在听它的心跳。
茯苓闭眼,【动态战略地图】持续扫描。方圆十里,没有大股红点,但……
她忽然睁开眼。
“老马叔,”她挪到老马身边,“前面张庄,有问题。”
地图上,张庄方向有几个暗红色光点在游荡,不成队形,但带着攻击性。
老马脸色一沉:“绕?”
“西边坟地和小树林,多走十里。”
老马二话不说,摇醒打盹的褚教授:“教授,得改道。”
褚教授揉揉眼睛,没问为什么:“听你们的。”
大家重新检查装备。林梅帮艾琳把金发塞进帽子里,又紧了紧杰克的背包带。老马把最后一点干粮分成七份,一人一块:“省着吃,下一顿没准儿在哪儿。”
傍晚,天色再次暗下来。队伍离开砖窑,转向西边。
坟地比想象中更大。荒冢累累,墓碑东倒西歪,枯草有半人高。风穿过坟头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谁在哭。艾琳紧紧抓住杰克的手臂,杰克低声用英语说:“没事,只是风……”
穿过坟地是小树林。冬天的树林光秃秃的,枝杈像瘦骨嶙峋的手伸向天空。地上落满枯叶,踩上去“沙沙”响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老马打手势:轻,再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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茯苓走在最前,【动态战略地图】像第三只眼在黑暗里扫视。偶尔有野兔受惊窜出,或者夜鸟扑棱棱飞起,都让队伍瞬间凝固。
多走的十里路格外漫长。褚教授脚步开始蹒跚,林梅扶着他,两人走得沉默而艰难。杰克和艾琳虽然年轻,但背着沉重的器材,也开始喘粗气。只有老马和茯苓脚步依旧稳当,姚慧咬着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