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愣了一瞬,随即恍然大悟,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笑声粗粝却畅快:“哈哈哈!好!这招绝了!辣椒粉!亏你想得出来!”
这笑声和远处混乱的犬吠,像一剂强心针,扎进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里。希望重新燃起,压榨出最后的气力。队伍沿着河床拼命奔跑,直到一条泛着寒光的支流横亘在前。
河水不宽,但看不清深浅,水面浮着枯草和冰凌。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“蹚过去!”老马当机立断,率先踩进水里。冰冷瞬间浸透裤腿,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头也不回,“快!跟上!”
褚教授夫妇对视一眼,咬牙下水。林梅刚踩进去就低呼一声,冰冷刺得她脚踝生疼。杰克搀着艾琳,艾琳看着黑乎乎的河水,眼神恐惧,被杰克半扶半抱地带了下去。姚慧把电台箱高高举起,小心翼翼涉水。茯苓断后,河水没及膝盖,寒彻骨髓,激得她皮肤一阵紧缩。
对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枯黄的苇杆密不透风。众人连滚带爬冲进去,瘫倒在厚厚的枯苇叶上,像离水的鱼,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儿。
回头望去,河对岸空无一人,连嘈杂声也彻底消失了。只有风声吹过芦苇,发出空旷的“沙沙”响。
“暂时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老马瘫坐着,抹了把脸上的水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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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教授和林梅靠在一起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,但脸上却有种虚脱后的松弛。杰克检查着自己湿透的绷带,苦笑着用英语对艾琳说:“至少……免费消了毒。”艾琳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恢复了点神采,低声回了句什么,把湿漉漉的金发拨到耳后。
姚慧第一时间检查电台箱,用袖子擦干外壳的水渍,松了口气:“还好,没进水。”
茯苓靠着一丛粗壮的芦苇杆坐下,心跳如鼓,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。她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小包辣椒粉,油纸包也被河水浸湿了些。她看着这包不起眼的红色粉末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小苏同志,”褚教授忽然开口,声音还有些喘,“刚才……是辣椒?”
“嗯。”茯苓点头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带这个?”杰克好奇地问,一边拧着衣服下摆的水。
茯苓顿了顿:“以前跑单帮,路上什么都得备点。辣椒能驱寒,也能……防身。”
老马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:“防身!防狗身!这可比枪子儿还好使!”笑完,他看着茯苓,眼神里满是赞许,“闺女,心细,胆子大,办法还多。老马我服了。”
林梅也柔声说:“多亏了你,茯苓。刚才过河,我差点撑不住,想着你在后面,心里就踏实些。”
艾琳用磕磕绊绊的中文,很认真地说:“你像……像电影里的英雄。但更真。”
茯苓被说得有点不自在,低下头:“大家互相帮着,才能走到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