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同志,金叔,”他压低声音,“今晚霞飞路片区,十点准时停电。我刚从调度室出来,看到命令了。”
“测向车呢?”茯苓问。
“两辆,已经停在极司菲尔路后院。我绕路过来时看见了,车顶那玩意儿用帆布罩着,但形状没错。”
老金骂了句脏话:“狗鼻子真灵。”
茯苓走到桌边,拧亮台灯。灯光下,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:“时间正好。老金,通知老陆,十点零五分准时发报,发完立刻销毁电台,按三号路线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小周,你回电力公司,有任何变动立刻发信号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离开后,阁楼重归寂静。茯苓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缝隙。雨丝在路灯下像银线,街道空无一人。远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斑。
她回到桌边,摊开另一张纸,开始计算:测向车从极司菲尔路到闸北废弃仓库,最快需要二十五分钟。加上定位、调集人手的时间……
怀表在桌上滴答作响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九点五十分,楼下传来两声猫叫。茯苓推开窗户,看见老金在对面屋檐下打了个手势——一切就绪。
十点整,远处霞飞路方向的灯光,一片接一片熄灭,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。黑暗如潮水般漫过那片街区。
十点零五分。
茯苓闭上眼睛,几乎能想象出闸北那间废弃仓库里的情景:老陆戴上耳机,手指搭上电键,开始敲击那串模仿“钟表匠”的节奏。电波穿透雨夜,飞向空中。
几乎同时,她仿佛【感知】到极司菲尔路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“业力扰动”。陈明楚上钩了。
十点十分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,从西向东,越过苏州河。
十点二十分。阁楼电话响了——这是条极少启用的紧急线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