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清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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茯苓从屋顶阴影里站起身。

雨丝打在她脸上,顺着下巴滴落。她看着巷子里那摊逐渐扩散的暗色,在雨水冲刷下慢慢变淡、变稀,最后融进青石板缝隙里。空气里有铁锈般的腥味,混着雨水的土腥气。

没有停留。她沿着屋脊后退,湿滑的瓦片在脚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翻身跃下时,布鞋踩进后巷松软的泥地,留下半个浅浅的足印,很快就被密集的雨点打平。

走出两条巷子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:二更天了。茯苓在一个馄饨摊的雨棚下停了停,摊主老头正往锅里下馄饨,热气白蒙蒙地蒸腾。她从怀里摸出块干布擦了擦脸,布料粗糙,擦过皮肤时带走雨水和一点溅上的血沫。

“姑娘,来碗馄饨?”老头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不了。”茯苓声音平静,将布折好塞回怀里,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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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屋的门推开时,李秘书正靠坐在墙角拆绷带。听见声音,他抬起头,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
“解决了?”声音沙哑。

茯苓点点头,脱下湿透的外衣挂在门后。水珠顺着衣角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“第一个。”

李秘书沉默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过了几秒,他继续拆绷带,露出下面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。“干净吗?”

“喉咙。”茯苓在炉边坐下,伸手烤火。炉火很旺,橙红色的光映着她半张脸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,“没出声。”
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墙角“教授”沉睡中轻微的鼾声。李秘书重新缠好绷带,动作熟练但缓慢——左手还不怎么使得上力。

“钱秃子那边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让老徐去摸过底了。”

茯苓转过头。

“周三晚上,樱花居酒屋,固定包厢。”李秘书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居酒屋的平面图,“前后门,三个窗户。常带两个保镖,都配短枪。”

茯苓接过纸,就着炉火看。纸很薄,被雨水洇湿过,铅笔线条有些晕开。“保镖什么来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