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会记得你的功绩,每次通过香火呼唤你的名字,你都会听到。”
“沈渡。”她喊他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死。”
“怎么办呢将军。”他笑了,“恐怕这次我没法答应你了……”
沈渡含笑闭上眼睛。
心跳停了。
呼吸停了。
握在鹿宁手里的那只手,从真实的触感变成了穿过虚无的风。
灵堂设在忠烈祠旁边的小屋里,供桌上摆着沈渡的牌位。
鹿宁站在沈渡的棺材前,现在还没有合棺,她还能看到他。
沈渡的脸很安静,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总是皱着眉头拼命忍住咳嗽,也不像在战场上那样紧绷着。
他像是睡着了,睡得很沉。
她和他的相遇,从落雁镇到京城,从江淮到河东,从雁门关到这片他们一起守住的土地。
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滤过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。
慧觉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僧袍,头发胡子都剃了,露出光洁的头和脸。
他走到棺材前,合十行礼,然后开始念经,这七日来,每日如此。
经文不长,念完,他抬起头,目光精准落在鹿宁身上。
“大师。”鹿宁和他打了声招呼,“多谢大师为落雁镇和边关将士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这是贫僧该做的,将军不必自责。”
慧觉像是知道鹿宁心中所想,直言开导。
“一切因果都是属于沈渡的命运和选择,是他选择了你。”
“如今北狄重创,已经退回草原深处,失地收复,新的皇朝版图由这一战书写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我还在呢?”鹿宁问。
慧觉的眼神悲悯:“因为将军的执念,已经变成了这片土地,和它融为一体。”
“沈渡呢,他会去哪里?”鹿宁又问。
慧觉摇头:“看他是否还有执念,若无,便会转世。”
“一切皆看今夜之后。”
圆月东升至半空,银光倾斜下来,万籁俱寂。
灵堂里的蜡烛忽然跳了一下。
香炉里的青烟不再直线上升,而是打了个旋,散成一片薄薄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