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点了点头,又提到米缸的事,之前来的时候,他一眼就看到谢家空荡荡的米缸。
“我家中还有余粮,秋收还没到,若是实在断了口粮,别硬撑,来找叔。”
鹿宁心里一暖,笑着送他离开。
转回院里时,却见谢徵站在门口,明显刚才偷听了一二。
他咬唇犹豫片刻,突然开口:“阿姐,若是没了粮食,你可以把我卖去县城富户家当书童。”
“这样我能读到书,你也能有钱。”
“二牛哥不就是在一个员外家做账房么?听说每月还能吃上一顿肉。”
听到他的话,鹿宁双眼突然泛红,声音颤抖:“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?你要去读书,如今却又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是不是要气死我?”
糟了,他把阿姐惹哭了。
谢徵看到鹿宁的眼泪,慌了,赶紧扑上前抱住鹿宁的腰,伸手小心给她擦泪。
“没有的事!阿姐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你能吃饱饭。”
他飞快解释:“我刚才看过来,缸中的糙米只有我手掌深,一尺多长,粗略称有三十来斤,如今没有兄长,我们两人一天合计吃一斤,省着吃,撑死也就一个多月。”
鹿宁吸了吸鼻子听到谢徵的计算,心中暗暗吃惊。
家中无人教过谢徵算学,他却能估摸得如此精准。
突然不想哭了。
她见谢徵还是那副忧虑的模样,弯下身勾了勾手指头,把他拉近耳边悄悄说道。
“阿姐绣活好,平日上绣房卖了绣品还攒了一些钱。”
说着取出贴身荷包,打开让他看了一眼。
“我身上还藏着一两五分银子,足够咱们撑下去。”
“既然说过要一起过下去,就不要再讲这些牺牲自己的傻话。我们是一家人,就要同渡难关。”
谢徵抱住鹿宁的胳膊,乖乖道歉:“对不起阿姐,我以后不会再说了。”
鹿宁忽然转了个话头,问:“二郎,你知道如今糙米的价格是多少吗?”
“知道。”谢徵立刻回答,“是一斤8文。”
他报出了数额,随即也明白了鹿宁有考校自己的意思,便越说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