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、痛苦、不甘、仇恨的负面情绪层层堆叠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精神海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,疯狂攻击每一个踏足这里的人。
鹿宁不是没有经历过激烈的反抗,不过之前都凭借等级压制将暴走的哨兵安抚下来。
这次的反抗不同以往,暴烈的气息如山崩海啸扑过来。
鹿宁咬紧牙关,精神力一点点渗透,抓住那些暴动的碎片,将它们慢慢拼合在一起。
渐渐地,她的脚下浮现出一片灰黄的草原。
风卷尘沙,天空沉沉,远处横亘着无数象骨。
巨大的骨架堆叠成山,象牙弯曲如残月,深深插入干裂的大地。
头骨上残留岁月的裂痕,那些眼眶空洞而深邃,像是在俯瞰后来者,审视生与死的轮回。
风从坟场的深处吹来,卷起尘沙,穿过空洞的颅骨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那声音不似自然,而像是群象的回声,哀婉、沉闷,仿佛在诉说离别。
大象坟场。
传说中,年老或垂死的大象会在生命最后的旅程里,循着血脉与本能,跋涉数百里,前往那个隐秘的归宿,在那里安静地结束生命。
它们化作骨骸与沙尘,所有孤独的个体最终回归群体。
那里既是终点,也是归宿。
大象在生时步履沉重,死后骨骼却能立起一座不朽的殿堂。
鹿宁在埋骨地里跋涉,攀上朝天树立的肋骨,停在一截脊骨上。
雾气从地底溢出,缠绕在残缺的象牙与碎裂的头骨上,凝成薄薄的水汽。
随着鹿宁的靠近,灰蓝色的皮肤在骨丘之间浮现。
一头巨象,安静地伏卧在骸骨中央,仿佛整个坟场都在守护它的沉睡。
它的额头布满褶皱与裂纹,像千年风沙雕刻的山岳。
长鼻的气流一吐一吸,尘埃随之起伏,仿佛在提醒来者:这里是它的领地。
鹿宁放出精神体团团,篮球大小的光球遵循她的心意无限扩大。
刺目的光照亮了整片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