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干净整齐,柚木地板反光温润,墙上挂着港口画派的风景油画,空气里混着海盐与冷香木气息。
佣人递上毛巾、热茶,态度恭敬。
妈妈还在的时候,家中也有这么多佣人,不过随着鹿远的经营不善,家里的人越来越少,直到三个月前,从小到大照顾她的奶妈也离开了。
鹿宁接过毛巾道谢,手在热水盆里沾了两下就出来。
贺惟察觉到她的不自在,低声道:“你不用怕。”
“这栋房子的房产现在就给你,在自己家里,应该会踏实点。”
旁边的管家立刻点头领意,转身去保险柜取房产文件。
趁等待的空隙,贺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偏头看向鹿宁。
那眼神像是在认真地征求意见,却带着几分打趣:“现在这地方是你家了,那我能不能……暂时住在这里?宁宁。”
见贺惟真的在问,鹿宁一时不知如何回应,只能急忙摆手,语速快了几分。
“随便住随便住,你可是哥哥,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贺惟喜欢这个答案。
他伸出小指,冲鹿宁眨了眨眼:“那我们拉钩,你说的,你家里永远有哥哥的位置。”
看他完全把自己当小孩对待,鹿宁觉得既别扭又很感谢他的体贴,也伸出手勾住他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贺惟接话,和她异口同声:“变了就是大笨猪。”
一深一浅、一大一小、一粗一细的两只手勾在一起,衬得贺惟更加高大粗犷,鹿宁更加小巧白皙。
不久,管家取来了文件。
贺惟让鹿宁在上面签字。
落笔的这一刻,鹿宁的人生彻底翻页。
一夜之间,她完成了从破产到暴富的转变,她感觉自己还踏在云端,有些不真实。
当房子彻底属于鹿宁后,贺惟站在客厅转了转,诚邀她一起探索此地。
“晚饭还在准备,你要不要吃点水果垫垫肚子?”
他从果盘里递过来一根香蕉,给鹿宁剥开:“我记得你不挑水果,香蕉吃起来饱肚子。”
给鹿宁后,自己又剥了一根,抬手咬下一大口,半根就没了,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市码头卸货的汉子,完全没有商界巨头的架子。
也许是将她纳为自己人后,贺惟的整体形象都生动了很多。
鹿宁感觉他身上充满了矛盾感。
既有海港巷子里混过的匪气,也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气质。
两种看起来相反的气质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,竟然完全不违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