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。
只是几个小时而已,很快又能见面。
他试图将这种情绪归结为送小孩去上学,家长不放心,而且有一点点分离焦虑。
但是鹿宁脱离自己的视线,贺惟就觉得各种意外都可能发生在鹿宁身上。
虽然反复暗示自己都是假的,可忍不住担心。
他坐回车里,处理着邮件,却总是心不在焉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不到几秒,又被他按亮,反复确认没有错过任何一条可能来自她的信息。
连鹿宁都察觉到了贺惟最近的不对劲。
尽管在她面前表现得温和耐心,看到她时眼底的愉悦也真实不虚。
但秘书眼下日益浓重的乌青,以及集团内部隐隐流传的“老板最近气压极低、要求严苛到变态”的风声,都让她确信,贺惟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于是,在又一次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时,鹿宁轻声对贺惟说:
“哥哥,下次你陪我一起进去,好不好?”
贺惟无法拒绝鹿宁的关心。
在诊疗室里,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指出了贺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。
他对鹿宁,存在着极其深刻的双向依赖。
“贺先生,你认为自己是鹿小姐唯一的依靠和守护者,但同时,她也成为了你精神世界的支柱。”
医生分析。
“你认定两人的命运从海上救援那一刻起,就如同纠缠的发丝,再也无法分开。
“这种强烈的联结感,反而让你无法坦然接受她生命里其他自然存在的角色。”
“比如朋友、同学,甚至未来可能的其他社会关系。”
“当她在学校,在你视线之外,享受正常的社交生活时,你就像是一头失去了领地的雄狮。”
“感到与依赖源分离的无助。”
医生看着他,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:
“贺先生,抛开所有外界因素,你喜欢鹿宁小姐吗?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。”
贺惟回答:“是的。”
“那么,为什么没有向她表明心迹?”
贺惟说出自己的考量和犹豫。
十二岁的年龄差距带来的顾虑,自己复杂过往可能对她的玷污,以及害怕改变现状后连“哥哥”的身份都无法维持的恐惧。
他没想到,这些心里话没和朋友说,没有鹿宁说,没和母亲说,最后和心理医生在这里说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滑稽,却又奇异地轻松了一些。
心理医生听完,给出了最直接的建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