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言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眼神微沉。
他知道,现在的家中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傅清安和萧文彦的死,绝非意外。盐税贪腐案牵扯甚广,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在撑腰。
他必须尽快查到真相,为双亲报仇。
而要查真相,就必须有得力的人手。
傅言卿闭上眼,将神识开到最大,如一张无形的大网,缓缓笼罩住整个傅府。他沉下意识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,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。
原主的记忆里,父亲傅清安,应当是有暗卫的。
那些隐于暗处的力量,如今又在何处?
原主的记忆里,傅清安曾是刑部员外郎,执掌刑狱十数载,断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,手上定然沾过不少奸佞之徒的血,朝堂内外树敌众多。这般人物,不可能没有自保的手段,暗卫,便是其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环。
傅言卿立在庭院的桂花树下,指尖轻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,神识却早已如一张细密的网,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宅院。树梢上,两道身影几乎与浓荫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,隐匿功夫算得上顶尖。可在他的神识探查下,却如白昼里的萤火,无处遁形。
他抬眸,目光精准地落在两人藏身的枝桠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,树梢上静悄悄的,唯有风拂过叶片的簌簌声,久久没有动静。
小主,
藏在树上的两人心头一紧,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他们是暗卫,是傅清安亲手训练出来的死士,隐匿之术早已刻入骨髓,这才多大的孩子,竟能一眼看穿他们的踪迹?
“我再说一次,下来!”
这一次,少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冽,两人再无怀疑,确认小少爷的确是在和他们说话。他们不敢再迟疑,身形一晃,如两道黑色的闪电,翻身落地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沓。落地的瞬间,两人齐齐单膝跪地,脊背挺直,头微微低下,声音低沉而肃杀:“属下暗一、暗十,参见少主。”
傅言卿的目光扫过两人。他们都身着玄色劲装,布料坚韧耐磨,紧贴着挺拔的身形,腰间各佩一柄淬了寒光的匕首,刀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一看便知是杀人利器。两人面容冷峻,下颌线紧绷,眼神锐利如鹰隼,透着一股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狠戾之气,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死士。
他微微抬手,摆了摆,语气平静:“跟随我父亲出去的暗卫,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,或是有活着回来报信的?”
暗一和暗十闻言,又是对视一眼,眼底的惊讶更甚。他们印象中的小少爷,是个被傅大人和萧先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,性子活泼娇憨,说话软糯,见了小虫都要躲到哥哥身后,天真烂漫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瓷娃娃。可眼前的少年,眉眼沉静,眼神清明如潭,气度沉稳得不像话,仿佛一夜之间,就从稚童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。
惊讶归惊讶,他们身为暗卫,从不多问主子的事。两人恭敬地起身,垂手而立,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语气一丝不苟:“回少主,属下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随行的八位暗卫,与主子一同遇袭,至今……尸骨无存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傅言卿眸光微沉,又问:“说说你们这批暗卫的人数和情况吧。”
“是。”暗一沉声应道,“属下这批暗卫,一共有十人,以‘暗’字为代号,从暗一到暗十。半月前,随行的八位兄弟为护主子,尽数战死。属下和暗十,是傅主子出门前特意留下的,命我们暗中保护少主和大少爷的周全。”
傅言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十人暗卫,如今只剩两人,父亲这是……算准了此行凶险?
“父亲是不是还培养了其他暗卫?能不能联系上他们?”他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这……”暗一和暗十的面色顿时变得犹豫,眉头微蹙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