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叹声此起彼伏,济世堂的名声,便如长了翅膀一般,在西城区的大街小巷飞速传开。生意一日好过一日,药柜上的药材流水似的消耗,每日入账的银钱,沉甸甸地落进钱匣子,叮当作响。
萧复卿站在药堂一角,手里捧着一本医书,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傅言卿身上。看着少年有条不紊地诊脉、写方、叮嘱用药禁忌,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,他的眼中便漾开一片柔暖的欣慰,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他的弟弟,真的长大了。
而与此同时,城外那处隐秘的山谷里,暗卫的训练也在一个月后,初见了成效。
五十名从流民堆里挑拣出来的孤儿,经过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,早已脱胎换骨。黝黑的皮肤下是紧实的肌肉,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迷茫,取而代之的是如鹰隼般的锐利与警惕。他们不仅身手矫健,纵跃腾挪间如狸猫般悄无声息,更在傅言卿亲自督导的心智课程里,练就了一身缜密心思,对他的忠诚,更是刻入了骨髓。
傅言卿亲自坐镇考核,拳脚、轻功、潜伏、辨识情报……层层筛选下来,最终选出了表现最为出色的十人,组成了一支精锐暗卫小队,由悟性最高、身手最好的墨书统领。其余四十人,则被分批派往各个城镇,协助暗十打理商队生意,同时暗中收集各地的风土人情、官场动态,以及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蛛丝马迹。
这一日,暮色四合,药堂打烊后,傅言卿将墨书叫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墨书身着一身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如松,眉眼间锐利逼人,早已没了当初流落街头时的落魄潦倒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。他一踏入房门,便单膝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低沉而恭敬:“参见少主!”
傅言卿正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,闻言缓缓转过身,点了点头:“起来吧。”
墨书起身,垂手立于一旁,目光平视前方,不偏不倚。
“墨书,你是这批暗卫中,最为出色的一个。”傅言卿看着他,语气沉稳,“我交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“少主请吩咐!”墨书的眼神愈发坚定,周身的气息也凝了几分。
傅言卿缓步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道:“从今天起,你依旧化名墨书,以侍从的身份,跟在我哥哥萧复卿的身边,保护他的安全。”
墨书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傅言卿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,更没料到保护的对象会是萧复卿。
“哥哥性子温和,不喜争斗,平日里只爱读书写字,看着与世无争,却是我唯一的软肋,也是我此生最想护着的人。”傅言卿的声音轻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你的身份是暗卫,切记要低调行事,万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。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,否则绝不能出手。”
“是!”墨书沉声应下,心中已然明了这任务的分量。
傅言卿又细细叮嘱:“哥哥喜静,身边也缺个贴心人。你跟在他身边,除了护他周全,还要帮他处理一些琐事——比如整理书房里的藏书,替他抄写那些誊写了一半的文章,或是平日里帮他递个茶、磨个墨。这些事虽小,却能让你更好地融入他的身边,不引起旁人的怀疑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傅言卿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去吧,去和福伯报备一声,就说是我让你去伺候哥哥的。明日一早,你便去哥哥院里当值。”
“是!”墨书再次躬身,而后转身,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傅言卿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眼神微微沉了下来。墨书的能力,他是信得过的。有墨书寸步不离地跟在萧复卿身边,他悬着的一颗心,也能稍稍放下几分。
接下来,他要做的,便是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,暗中追查双亲的死因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,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。盐税贪腐案的背后,一定藏着一个盘根错节的巨大阴谋,而这个阴谋,多半牵扯到了朝堂之上的大人物。
前路漫漫,杀机四伏,他必须步步为营,小心谨慎。
窗外的月光,皎洁如水,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。傅言卿走到窗边,抬头望向夜空。繁星点点,错落有致,如同棋盘上散落的棋子。而他,便是这盘棋局的弈者,手握黑白,只待时机,便要落子无悔。
济世堂的生意蒸蒸日上,日进斗金;暗十打理的商队,也循着傅言卿规划的路线,渐渐在各州府站稳了脚跟,商路越铺越广。五十名暗卫,经他悉心培养和严格筛选,已然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,隐于暗处,只待出鞘。
墨书化名侍从,入了萧复卿的院子。他手脚麻利,做事妥帖,不仅将萧复卿的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,抄写出的字迹更是与萧复卿如出一辙。萧复卿只当他是福伯找来的机灵小厮,待他温和亲厚,渐渐便放下了戒心,对他颇为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