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断墙间穿过,吹动我染血的衣角。我望着那片银光笼罩的区域,望着里面每一个徒劳的动作,忽然觉得,这场战斗,终于不再只是逃命了。
我的右脚往前踏了半步,重心前移,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变,只是指尖微微调整角度。符环随之旋转加快,领域内部的时间流速再度减缓,被困敌军的动作几乎凝滞。
他们的眼神里,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远处,血雾依旧翻滚,未被困的敌军正在重组阵型,站在银光之外十丈开外,列成三排。前排持斧者蹲身压低重心,中排血袍法师指尖滴血画符,后排影刺客已隐入雾中,只余几缕黑气在地面游走。他们没有再贸然进攻,但也没有退,显然还在等——等我力竭,等屏障崩塌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我也知道,我撑不了太久。
经脉空如枯井,识海中的时空火种只剩豆大一点微光,全靠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。神镯贴在腕上,冰冷得像块死铁,不再回应我的催动。若再有人冲进来,哪怕只是一个血甲战士,我都未必挡得住第二次撞击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身体离开地面的声音。
我眼角余光扫去,看见神秘人用左手撑地,缓缓站了起来。他右臂仍垂着,袖口被血浸透,指节发白,显然在强忍剧痛。但他站直了,左掌抬起,掌心朝前,五指张开,对准了外围敌阵。
我没有说话,他也没看我。
但我们都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他能动,而我还守得住这片困局。只要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出最强一击,就能撕开敌阵缺口。他们忌惮我的时空之力,注意力全在我身上,没人会想到一个半残之人还能发动致命反击。
时机就在这一瞬。
神秘人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口中开始低声念诵咒言,音节古老,不似洪荒通行语,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秘法真言。每吐一字,周身便泛起一道金纹,自脚底缠绕而上,直至眉心汇聚成一点亮光。
我察觉到天地元气在异动。
空气变得沉重,头顶的血雾竟被无形力量推开一圈,露出一小片灰白天空。云层深处有雷声滚动,不是自然之雷,而是由法力引动的劫雷。
他知道我在撑,所以他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全力。
我不能让他白费力气。
趁着敌军注意力被神秘人吸引,我悄悄将一丝神识沉入神镯。它已经无法再撕开空间裂缝,也无法维持时间停滞,但它还能动——哪怕只是一寸,也能助这一击成势。
我调动识海最后一点波动,将残存的力量压缩成线,顺着神识注入神镯。银环震了一下,极其轻微,像是死物抽搐。但这足够了。
数道薄如刀锋的空间刃自我掌前生成,悬浮不动,等待指令。
神秘人的咒语到了尾声。
他猛然睁眼,左掌向前推出。
“雷狱·焚邪!”
一道粗如殿柱的雷火光柱自天而降,正劈在敌阵中央。落地瞬间炸开,赤金色火焰呈蛛网状蔓延,所过之处,血雾蒸发,地面焦裂,三名来不及闪避的血甲战士当场化作飞灰。火焰未熄,又腾空而起,凝聚成一条火龙,盘旋咆哮,直扑剩余敌群。
外围冥河主力军终于变色。
他们没想到,在连番激战之后,对方竟还有如此杀招。血袍法师急忙联手结印,在阵前升起一层暗红色护盾,由七人精血相连而成,名为“血煞护盾”,专克雷火类法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