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影消失后,我站在原地没动。那道提着布袋的身影已经走远,竹叶恢复摆动,风也重新流动。我没有追下去。
三处道场都安静了,弟子们开始盘坐听讲。刚才的钟声落下,天地间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气息。我知道,真正的讲道要开始了。
但我不能只听。
看过了三天景象,听完了三人开言,我心里有些放不下。元始说根骨为先,灵宝讲万类皆可,道德却道行即是道。他们各自立教,话里已有高低之分。这不是传道,是在争谁的路才是正途。
我想知道,法到底是什么。
我抬手握住腕上的时空神镯,脚下轻轻一点。地面没有震动,可我的身影已从浮空岩上消失。再出现时,落在三座道场之间的空地上。这里没有归属,不属昆仑,不归碧游,也不入玄都。是一片无名之地。
我站定,抬头看向三座高台。
元始坐在玉虚宫前,身披青霞道袍,目光如刃。灵宝立于云台之上,袖摆随风轻扬,身后妖气翻涌。道德仍闭着眼,在竹林深处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我没有喊话。
只是将神念散出,声音不大,却穿过了山川云雾:“法自何生?因何而存?”
这句话落下去,三处道场同时一顿。
元始睁开眼,盯着我看。灵宝转过头,嘴角微动。道德没有反应,但他身边的竹叶忽然停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们听见了。
片刻后,元始开口,声音冷而直:“法由道生,依序而成。无规矩不成方圆,无法度难承真意。根骨不正者,不可授法;心性不定者,不得闻法。法是阶梯,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
他说完,目光压了过来,像是在等我反驳。
我没动。
另一侧,灵宝笑了下:“师兄此言差矣。法本自然,何来门槛?天地生万物,岂因蛇鼠非人便夺其求道之权?我看众生皆具灵性,只要愿走这条路,就该有资格听一听、试一试。法不是锁链,是桥梁。”
他的声音响亮,下方妖族听得激动,有人低声呼喊。
我还是没说话。
直到竹林方向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:“你们都说反了。”
道德终于睁眼,但没看我,也没看另外两人。他望着天边的一缕云:“法不在外。你立规矩,是人为;你设桥梁,也是人为。道本无为,法亦应无为。人走路,脚踩大地,留下印迹。那印迹就是法。不是先有法,才让人怎么走,而是人怎么走,才有了法。”
三句话,三种说法。
我站在中间,听着,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