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黑影在三里外停下,抬起手轻轻一挥,外围的时空陷阱应声崩解。我站在昆仑墟高台之上,指尖微动,神镯已将整片区域纳入监察范围。
我没有下令追击,也没有调动人手填补防线缺口。敌人不是来试探的,他们是在宣告——真正的进攻,开始了。
我抬手打出一道符文,直接传入三重防御核心。净血结界瞬间全开,九处地脉节点同时亮起淡金光芒,玉清护界阵的三百六十根玉柱浮现出法则纹路,万劫迷踪阵也开始缓缓转动。所有弟子按昨日部署各就各位,无人出声,也无人动摇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一团由纯粹时空之力凝聚的白光在我手中成型。它不刺眼,也不张扬,却稳稳升空,悬停在昆仑墟正前方。
下一瞬,那团光展开成一面旗帜,通体雪白,边缘流转着细微的时间波纹。它没有风在吹,却猎猎作响。
这是我的宣告:此地即界,越者必诛。
敌阵方向,大地开始震动。先是低沉的轰鸣从地下传来,接着是脚步声,整齐划一,越来越近。尘土被踩碎,石块被踏裂,一支大军自西而来,列阵推进。
最前方是黑甲死士,全身覆盖厚重铠甲,脸上刻满血咒,双眼泛着暗红。他们手持长戟,步伐一致,每踏一步,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细缝。身后跟着的是各种形态的邪修,有的浑身缠绕尸气,有的背后生出骨翼,还有的直接拖着锁链行走,链上挂着残破的魂魄。
而在大军中央,一朵巨大的血莲缓缓升起,托着一人。
冥河教祖来了。
他站在血莲之上,血袍翻卷,面容狰狞中透出几分阴冷笑意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扫视整个昆仑墟防线,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。
“陆辰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石摩擦,“你布下这些阵法,真以为能挡住我?”
我没有回答。
他冷笑一声,“你守了这么多年,护了多少生灵?可洪荒依旧混乱,天道依旧崩坏。你所谓守护,不过是拖延毁灭罢了。”
我还是没动。
他往前踏出半步,血莲随之逼近数十丈。“你说不出话来,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在怀疑?每一次量劫,你都在旁观。你救不了巫族,救不了妖庭,更救不了那些死在战火中的凡人。你现在做的,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。”
我终于开口:“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站在这里。”
他眯起眼。
我说:“我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我右手抬起,时空神镯骤然亮起。一圈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出去,方圆十里内,时间流速开始减缓。
飞沙停滞,风停息,连敌军前进的脚步都慢了下来。唯有我和冥河之间的视线,依旧锋利如刀。
他察觉到了异样,眉头一皱,体内血光猛地暴涨,试图冲破时间压制。但他很快发现,这不是针对肉体的禁锢,而是对整个空间节奏的操控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微沉。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我不出手,是因为我还想给这个世界留一次机会。”
时间恢复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