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典型的和稀泥,既肯定了文贵的初衷,又暗示其要注意方法,同时将具体问题的裁定权推后,以求稳定。
李东阳也补充道:“元辅所言极是。然科道风闻奏事,亦是职责所在。臣以为,可令文贵就漕运恢复情况及仓场调查进展,详细回奏,以安众心。”
朱厚照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司礼监首席王岳:“王伴伴,内官监负责宫中部分用度采买,与通州仓场亦有交接。对此事,你可有话说?”
王岳心中一震,知道皇帝这是在点他。
他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回皇爷,老奴近日亦收到随堂太监李顺在通州嗯回报,言及文总督正在核查仓场账目。内官监一向恪守宫规,若仓场供应宫中之物有何问题,内官监定当配合查清,绝不姑息。”他表态坚决,但将范围限定在“供应宫中之物”上,划清了界限。
朱厚照点了点头,不再询问。
他心中冷笑,这些朝臣的表演,在他眼中一清二楚。有人想保仓场的利益,有人想借机攻讦异己,有人想撇清关系,也有人真心担忧国事。
“诸卿所奏,朕已知晓。”朱厚照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漕运整顿,乃朕之既定国策。文贵赴任时日尚短,漕运基本畅通,此乃其功。至于仓场调查,既有风闻,便当查实。若果真存在贪墨舞弊,侵蚀国帑,无论涉及何人,朕绝不姑息!”
他语气陡然转厉:“然,查案需凭实据,不可捕风捉影,亦不可因噎废食,影响漕运正务。着文贵尽心办事,漕运、调查,皆需兼顾,随时奏报。户部及相关部门,需全力配合,不得推诿掣肘。科道官风闻奏事,其心可勉,然亦需秉持公心,勿为私利所驱,徒乱朝纲!”
一番话,既表明了坚决整顿的决心,又划定了查案的底线,还警告了那些别有用心的言官。百官闻言,心中皆是一凛。
皇帝的态度,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硬。
退朝之后,各种消息和猜测迅速在朝臣中传播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