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铺开一张空白的黄绫圣旨,亲自书写。
字迹铁画银钩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朕嗣守鸿业,恪遵祖训,期以法治天下,清明吏治。然寿宁侯张鹤龄、建昌伯张延龄,世受国恩,位列勋戚,不能恪尽臣节,反纵容家仆,结交匪类,暗通仓场官吏,牟取不法之利,虽非主犯,然失察纵容之罪难逃!殊失朕望,亦有负太后慈训!”
“念其乃国戚至亲,太后屡为之请,朕亦恻然。然国法如山,岂可因私废公?着:革去张鹤龄寿宁侯爵禄,降为奉祀尉,闭门思过,非诏不得出府!革去张延龄建昌伯爵禄,降为镇抚司镇抚(虚衔),闭门思过!其名下所有超出爵禄应得之田产、店铺,皆由户部清查核收,充入国库!其参与不法之事之家仆,一律交有司依律严办!”
“望尔等深自反省,洗心革面,若再有不法,定严惩不贷!钦此!”
这道圣旨,可谓恩威并施,分寸拿捏得极准。
保留了张氏兄弟的性命和最低等的宗室待遇(奉祀尉、镇抚皆为低阶虚衔),保全了太后的颜面,也安抚了勋贵集团,避免过度震荡。
但同时,革除其显赫的侯、伯爵位和禄米,收缴其非法所得的大部分财产,等于彻底剥夺了他们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基础,惩罚不可谓不重。
尤其是“闭门思过,非诏不得出府”,形同软禁,更是极大的羞辱和惩戒。
写完圣旨,朱厚照又给文贵和内阁各下一道手谕。
给文贵的手谕中,嘉奖其“忠勤任事,不畏权贵”,令其继续整顿漕运,并暗示将来有更多的托付。
给内阁的手谕中,则强调“勋戚犯法,与庶民同罪,然亦需顾全天家体面”,要求内阁以此案为鉴,整饬纲纪,并着手研究制定约束勋戚、外戚行为的规章。
做完这一切,窗外已是晨曦微露。朱厚照长长舒了一口气,精神上感到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大局的快意。
这番处置,既彰显了法度,又全了孝道,更平衡了朝局,应该是最优解了。
翌日,圣旨颁下,朝野再次震动!
杜茂、孙淼被处斩,家产抄没,大快人心,也让所有官员看到了皇帝反腐的决心和铁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