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良神色一凛,躬身道:“臣只是据实整理,未能虑及其后风波,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何罪之有?”朱厚照扶起他,“你做得很好!数据本身没有立场,如何使用它,才体现了立场。我们用数据揭露弊端,推动改革,这就是最大的正义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若朕让你将来将这些统计、分析之法,编纂成册,甚至开设讲堂,教授户部、工部乃至地方官员中的有志者,你可愿意?”
王良激动得脸色发红:“陛下!臣…臣才疏学浅,恐难当此大任!然若陛下不弃,微臣定当竭尽全力,将此术发扬光大,以期有益于国计民生!”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事业的方向。
“好,朕记下了。”朱厚照赞许地点头。推广科学的管理方法,教育是关键的一环。这又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工程。
最后,他来到了周遇吉所在的兵事舆图室。
这里的变化最大,墙上不仅挂满了边境详图,还多了一张巨大的、由周遇吉根据皇帝构想和王良提供部分数据辅助绘制的“大明九边军力、粮饷、马政现状示意总图”。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符号和数字,标注了各镇兵力、缺额、粮饷保障程度、马匹数量及来源等信息,虽然仍显粗糙,但一种宏观的、数据化的视野已初具雏形。
周遇吉正在根据杨一清从宣府送来的试点反馈,修改他的“选锋骑兵”组建章程。见皇帝到来,他立刻行礼汇报:
“陛下,杨大人回文,已在大同镇选定一千户所开始强化操练,并已派人前往河套地区,尝试通过隐秘渠道招募善骑射的蒙古降人充任教习。这是杨大人根据实际情况,对臣之前所拟章程的修改建议,请陛下过目。”
朱厚照接过厚厚的章程,仔细翻阅。
杨一清的修改非常务实,比如考虑到战马来源困难,初期建议“选锋”配备一人双马即可,优先保证机动性;在装备上,强调弓弩与火器并重,尤其注重小队配合战术;在兵员选拔上,建议不仅看勇力,更要考察其心理素质和在陌生环境下的生存能力。
“杨卿确是知兵之人。”朱厚照满意地合上章程,“就按此试行。你根据这些反馈,将章程进一步完善。另外,朕有个新的想法。”
他让周遇吉摊开那张总图,指着上面代表各镇驻军和粮饷情况的符号,说道:“日后,你每月根据各地奏报,更新此图。不仅要标出现状,还要尝试进行推演。”
“推演?”周遇吉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