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冷眼旁观,知道光靠严刑峻法不足以收服人心。他再次开口,抛出了实实在在的诱惑:“凡入教导队者,饷银加倍!训练优异者,另有赏赐!三月后大考,合格者,授‘教导官’衔,俸禄等同百户!成绩最优之前十人,朕亲授‘御前校尉’,赐刀弓,享双俸!其所在小队,优先配发最新改良之火铳、甲胄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台下士卒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。
双倍饷银!百户俸禄!御前校尉!还有新式装备!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,比任何空泛的口号都更具吸引力。
“现在,开始第一项!”周遇吉喝道,“目标,西山脚下,往返二十里!最后抵达之一百人,今晚饭菜减半!出发!”
命令一下,在祁山等边军军官的带领下,整个方阵如同开闸的洪水,向着西苑外的西山涌去。
起初,队伍还勉强维持着阵型,但跑出三五里后,个体体能的差异便开始显现。一些平日里疏于锻炼、靠着关系混进精锐行列的京营军官开始气喘吁吁,掉下队来。
朱厚照没有离开,他登上了校场旁搭建的木质了望塔,远远眺望着那条尘土飞扬的长龙。张永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打着伞。
“皇爷,日头毒,要不回宫歇息?”张永低声劝道。
“不必。”朱厚照摆摆手,目光依旧紧盯着远处,“朕要亲眼看看,这支新军的‘魂’,能不能练出来。”
他看到,在队伍的前端,是祁山等边军军官和部分本就骁勇的京营士卒,他们步伐稳健,速度均匀。
而在队伍的中后段,混乱开始加剧。这时,周遇吉带着几名西苑护卫,骑着快马,在队伍两侧来回奔驰,大声呼喝着,督促落后者,并将几个实在跑不动、瘫倒在地的士卒记下名号。
“那个穿蓝色号衣,落在最后的胖子,”朱厚照指着远处一个踉跄的身影,“查一下,是谁的关系塞进来的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张永连忙应道。
这场越野跑,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京营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虚弱,也让朱厚照更加坚定了彻底整顿京营的决心。这支“教导队”,就是他插入京营躯体的一把手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