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友仁如同受惊般抬起头,看到是顾云卿,脸上立刻堆起混杂着愤怒与哀求的神色:“顾经历!你究竟意欲何为?本官乃是朝廷命官!尔等无凭无据,擅自羁押,这是践踏朝廷法度!”
顾云卿没有理会他的激动,只是缓步走到他对面,自行坐下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:“吴县令,我此来,并非审你。只是有几处疑惑,想请县令解惑。”
他语气平和,如同友人闲谈:“去岁漕船修缮,账目记载耗银一百五十两,然‘永顺船行’并无此记录。这笔银子,去了何处?”
吴友仁脸色微变,强自镇定:“此乃县衙庶务,自有经手胥吏负责,本官岂能事事过问?”
“哦?”顾云卿轻轻颔首,又问道,“那今春多征之‘帮贴银’,数额远超旧例,且未入公账。此事,县令可知情?”
“绝无此事!定是下面胥吏胡为!”吴友仁矢口否认,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。
顾云卿不再追问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清单,轻轻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从钱县丞宅中搜出的,记录着去岁至今,送往您府上的‘冰敬’、‘炭敬’以及其他名目的礼单。其中部分款项,与那笔消失的修船银,以及多征的‘帮贴银’,数目……颇为吻合。”
吴友仁如遭雷击,猛地抓过那张纸,双手剧烈颤抖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着上面清晰列出的时间、物品、银两数目,仿佛看到了自己仕途的终结。
“这……这是诬陷!是钱广业那狗贼攀诬本官!”他声音嘶哑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