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汹涌而来。张秀才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哭出来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遇吉身上,看他如何处置。
周遇吉没有立刻发作。他先是走到受伤士兵身边,蹲下身子,一一查看了伤势,沉声道:“好好治伤,营里不会不管你们。”他的声音稳定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那士兵忍痛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些愤愤不平的军官,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张秀才身上。
“王哨官。”周遇吉开口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,“你带兵多年,经验丰富。我问你,若是你带队,可保永不遇险?永不犯错?”
王哨官一愣,梗着脖子道:“至少……至少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!”
“低级?”周遇吉走到河床塌陷处,抓起一把湿软的泥土,“这土质,若非提前仔细堪勘,仅凭目测,在黎明昏暗光线下,你能准确判断其承重?张秀才错在堪勘不细,判断失误。而你们,”他目光如刀,扫过那些老军官,“错在傲慢!错在以为仅凭经验就能应对万事万物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所有人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成立参谋房,不是为了取代你们!是为了补足你们!是为了让大军少流血!今天流的是血,明天可能就是命!一次失误,固然痛心,但若因一次失误,就否定一个新事物,就缩回老路上去,那才是最大的愚蠢和懦弱!”
他走到张秀才面前,年轻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。
“张秀才!”
“卑……卑职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