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超越了简单的惩贪反腐,而是在尝试构建一套基于规则、数据和透明度的的全新管理体系。
“善。”文贵缓缓吐出一字,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顾云卿,“便依此思路,由你主笔,草拟《漕运新政细则补充条例》,重点便是这动态监管、权责明晰与广开言路三项。条文需具体,要能让最基层的胥吏也看得懂,能执行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顾云卿躬身应道。他略微迟疑,觉得有必要告知文贵,以便获得文贵的助力。又低声道:“大人,石指挥使另有密令抵达。”
文贵眼神微动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石指挥使令卑职,在梳理江南官场脉络之余,开始留意各府县,尤其是沿海州县,与海商之隐秘往来,重点在于……可能与闽浙一带走私海商的关联。”顾云卿的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雨丝没入泥土。
文贵瞳孔微微一缩。
陛下和石文义的视线,果然已越过运河,投向了那片蕴含着无限机遇与风险,却被祖制牢牢锁住的蓝色疆域。海禁……这或许将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中心。
“此事关系重大,需慎之又慎。”文贵沉吟道,“你无需顾忌,依令暗中查访便好,所需人手、关节,本官自会为你打通。记住,一切以密为先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破雨幕,一名书吏气喘吁吁地奔至廊下,衣衫半湿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:“总督大人!急报!镇江段运河堤岸,因连月大雨,出现险情,已有漕船通行受阻,下游数府漕船皆壅塞不前!”
文贵眉头骤然锁紧。天灾,永远是最猝不及防的考验。若处置不当,刚有起色的新政效率将大打折扣,更会予人口实,攻击新政扰民,不堪实用。
“险情具体如何?地方官何在?”文贵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回大人,镇江知府已征调民夫抢修,然雨势太大,物料短缺,进展缓慢,情势……恐不乐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