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卿上前一步,声音平淡无波,却字字诛心:“查,陈祖寿,自正德三年起,长期组织船队,违禁出海,私通倭、葡(葡萄牙)商贾,贩运丝帛、瓷器、茶叶,牟取暴利。其名下隐匿田产、商铺无数,与漳州府、乃至布政使司多名官员往来密切,输送贿赂。此次码头闹事,系其授意,意在试探朝廷底线,阻挠市舶司新政。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,有些甚至陈祖寿自己都已记忆模糊的隐秘交易,被顾云卿用毫无感情的语气清晰道出。
陈祖寿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最后一片死灰。他赖以周旋的底气,在锦衣卫精准无情的情报面前,瞬间土崩瓦解。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:“部堂开恩!部堂开恩啊!小人愿捐出家产,充作市舶司用度,只求部堂饶小人一命!”
文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种执行国法的冷酷: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朝廷新政,乃陛下钦定,利国利民之策,岂容尔等蠹虫螳臂当车?!”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音响彻整个公堂,也透过门窗,传到了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众多地方官吏、豪强耳中。
“人犯陈祖寿,违禁走私,贿赂官员,聚众抗法,数罪并罚,罪无可赦!拖出去,就地正法,首级悬于码头示众三日!其家产,全部抄没,充入市舶司库!”
“不——!”陈祖寿发出绝望的嘶嚎,却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死死按住,拖死狗般拖了出去。
片刻之后,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号炮声。
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被高高悬挂在刚刚立起的市舶司旗杆之上。那双曾经充满贪婪与算计的眼睛,兀自圆睁着,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整个月港,仿佛被这霹雳手段瞬间冻结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、甚至暗中串联准备给文贵更多“颜色”看的豪强们,个个面无人色,噤若寒蝉。
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,这位文部堂,并非只会空谈道德的文弱书生,而是手握生杀大权、行事果决狠辣的煞星!
皇帝陛下推行新政的决心,远超他们的想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