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明白。”王良躬身应道。他如今虽仍是宦官身份,但在文贵这位手握实权的二品大员面前,已能以“下官”自称,这是文贵给予的尊重,也是他自身能力赢得的地位。
午后,文贵召见了顾云卿。顾云卿依旧是一身青袍,但眉宇间那股冷冽之气,似乎因这海风的吹拂而更添了几分肃杀。
“顾经历,近日海上可还平静?”
“回部堂,表面平静。”顾云卿声音低沉,“陈祖寿伏法,各地豪强确已收敛。但据卑职所查,有几家与陈家素有往来的,已暗中将部分船只、货殖转移至潮州、泉州一带,似有另起炉灶,继续走私之意。此外,盘踞在外洋几个岛屿上的几股海盗,近来活动也频繁了些,恐与陆上某些人未断联系。”
文贵沉吟片刻,道:“陆上的事,他们只要不在月港生事,暂且由他。但海上,绝不能乱。你招募民壮、购置船只之事需加快。另外,以市舶司名义,起草一份海事告示:凡愿遵守市舶司规章,登记纳税之商船,皆可申请市舶司巡海船队护航。若遇海盗劫掠,巡海船队有救援之责。同时,悬赏缉拿那几股有名号的海盗头目,死活不论!”
他这是在建立一套官方的海上安全体系,既是保护合法商人,也是在争夺海上控制权,更是对海盗及其背后势力的公然宣战。
顾云卿眼中精光一闪:“卑职领命!只是……部堂,此举耗费必巨,且可能即刻引发与海盗的冲突。”
文贵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繁忙的港口,语气坚定:“陛下将此地交予我等,不是让我们来和光同尘的。这海上的规矩,终究要用实力去打出来。钱,从税收里出;仗,迟早要打。晚打不如早打,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!”
他的话语中透出的决绝与担当,让顾云卿肃然起敬,拱手道:“卑职必竭尽全力!”
就在文贵于东南砥砺前行之时,数千里外的京师,另一场关乎国运的耕耘也在默默进行。
西苑,一处僻静的殿宇被辟为“格物院”。此地虽无市舶司的喧嚣,气氛却同样热烈。
几个从工部、钦天监抽调来的官员,以及一些被皇帝特旨征召的民间巧匠,正围着一件被拆解开的物件——一门从月港紧急送来的、缴获自佛郎机商船的佛郎机后装式速射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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