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既是一种姿态,表明大明对海洋并非一无所知、闭目塞听,也是一种试探,试探葡萄牙人的诚意与合作的可能。
同时,这更是为未来绘制更精确的海图、拓展远洋贸易埋下伏笔。
席尔瓦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文贵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他沉吟片刻,终究抵不住“便利”的诱惑,点头应允:“能与贵国交流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打发走席尔瓦,文贵脸上的笑容收敛。与西夷的周旋需要耐心,当务之急,是打破陆上的封锁和应对海上的威胁。
他将目光投向了王良整理的账册。
那上面清晰记录着,自从地方官府开始暗中掣肘后,市舶司各项基建、采购成本上升了足足三成。
文贵提起笔,亲自起草了一份奏疏,并非弹劾谁,而是以“呈报市舶司试行进展及恳请协调地方以利国策”为题,将月港开埠以来的税收成绩、目前遇到的“实际困难”(如工匠难募、地契难核、物料价昂等),以及为解决困难已采取和拟采取的措施,条分缕析,附上详细数据,呈报皇帝和内阁。
他不用激烈言辞,只摆事实,列数据。他相信,杨廷和与陛下看到这份奏疏,自然明白该如何向福建地方施压。这是阳谋,借中央之势,破地方之局。
与此同时,顾云卿的侦查取得了关键突破。他手下一个机警的哨探,混入了那个被秘密招募水手的渔村,探听到一个重要消息:三日后,将有一批重要的“货”,不从月港走,而是从漳州府九龙江口的一处隐秘小港出海,目的地疑似是与海盗约定的交接海域。
“他们终于忍不住了。”顾云卿向文贵汇报时,眼中寒光凛冽,“看来是想用这批货,去喂饱海盗,让他们来给我们找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