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有二:一是试探市舶司对走私的打击力度和海上控制能力;二则是,这批货的一部分,确实是送给“混海龙”陈国辉的“定金”,请他出手“教训”一下市舶司,制造几起“海盗劫掠”事件,让月港商路断绝。
“还有呢?”顾云卿的声音如同冰碴,“仅凭你们几家商号,就敢勾结海盗,对抗朝廷?背后,还有谁?”
那管家浑身一颤,眼神闪烁,似乎极为恐惧。
顾云卿将一份从管家身上搜出的密信残片拍在桌上,上面隐约可见“……按计行事,水师方面自有……”等模糊字迹。
“说!水师方面,是谁?”顾云卿逼问。
管家面如死灰,终于哆哆嗦嗦地吐露了一个名字:“是……是布政使司参议……吴……吴大人打过招呼,说……说关键时刻,水师会……会行方便……”
布政使司参议!正四品大员!虽然职位不如参政,却是实实在在的掌权官员!线索,终于指向了更高的层面。
拿到口供的文贵,脸上没有任何喜色,反而更加凝重。牵扯到布政使司的官员,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和敏感。
这已不仅仅是地方豪强的对抗,而是渗透到了省级衙门。
“口供和物证,立刻密封,以六百里加急,直送京师,呈交陛下与杨阁老。”文贵对顾云卿吩咐道,“同时,抄录一份副本,以市舶司公文形式,咨送福建巡抚、按察使司。我们要看看,这福建的官场,是会自清门户,还是要官官相护!”
他这是双管齐下,既通过中央施压,也在地方上投下了一颗炸弹,逼他们站队。
几乎与此同时,月港的海面上,也因这一战而暗流汹涌。
“混海龙”陈国辉在老巢“蛇蟠岛”上暴跳如雷。他损失了一艘得力快艇和几十名手下,更重要的是,面子丢大了!被一支刚成立不久的巡海民壮打得狼狈而逃,这消息传开,他以后还怎么在海上立足?
“文贵!顾云卿!老子与你们势不两立!”陈国辉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,酒水洒了一地。他手下几个头目噤若寒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