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御案上的平衡术

其次,刘瑾是他用来搅动死水的“鲶鱼”。

福建官场为何对文贵阳奉阴违?不仅仅是因为利益,更是因为惰性,因为那种延续了百年的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场习气。

刘瑾伸出的黑手,虽然可恶,却在客观上打破了某种平衡,迫使文贵和杨廷和必须更加警醒,用更缜密的手段、更坚实的政绩(如王良的数据)去应对,去破局。

这就像一块磨刀石,虽然粗糙,却能磨砺出更锋利的刀锋。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刘瑾是他手中一条“可控的恶犬”。

梁正从未忘记刘瑾的危害,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。石文义的锦衣卫,就是他悬在刘瑾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刘瑾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

他默许刘瑾的小动作,是因为这些动作目前尚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,其造成的破坏,远小于其带来的“搅局”和“吸引火力”的价值。

一旦这条恶犬有反噬主人,或者其行为可能危及改革根本的迹象,梁正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。

清除刘瑾,不仅能瞬间收获巨大的政治声望,更能将阉党积累的财富充入国库,为改革提供新的血液——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优质“储备资产”。

‘崇祯倒是干净利落地除了魏忠贤,然后呢?’梁正脑海中闪过明末的历史,‘他独自面对整个文官集团的扯皮和空谈,最终煤山殉国。我,不会犯同样的错误。’

平衡,才是关键。 让杨廷和与刘瑾互相牵制,让文官集团内部也因此产生分化(有依附刘瑾的,有追随杨廷和的,有中立的),他这位皇帝,才能超然其上,稳坐钓鱼台,掌控全局。

这才是最高明的执政艺术,不是非黑即白的铲除,而是灰色的驾驭与利用。

想到这里,梁正提起朱笔,在那份兵部的调拨方案上,流畅地批下了一个“准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