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皇后正拿着一本新进的《农桑辑要》(注:此为明代已有的农业技术书籍,此处借用),指着上面的蚕桑图谱,对坐在旁边的朱载堃耐心讲解。
宁安公主则在一旁的厚毯上,摆弄着几个鲁胜团队进献的、制作精巧的木质齿轮模型,小脸上满是专注。
见到梁正进来,夏皇后连忙起身迎驾,朱载堃也像模像样地行礼,口称“父皇”。
梁正摆了摆手,走到宁安身边,拿起一个齿轮看了看,笑道:“堃儿在看农书,宁安却在摆弄机巧,倒是各有千秋。”
夏皇后温婉一笑:“臣妾想着,堃儿将来要承继大统,虽不必事必躬亲,但民间稼穑之苦,总该知晓些。至于宁安,性子活泼,对这些机巧之物感兴趣,臣妾便由着她了,只盼她别太过跳脱才好。”
梁正点点头,抱起咯咯笑的宁安,对夏皇后道:“皇后有心了。知稼穑,方能惜民力;晓机巧,亦可开智慧。都好。”他看向朱载堃,“堃儿,这书可能看懂?”
朱载堃认真地点点头:“回父皇,母后讲解,儿臣能懂一些。春种秋收,皆需顺应天时,很是不易。”
“嗯,知其不易,将来施政,便要多一份体恤之心。”
梁正勉励了几句。
他看着眼前妻儿和睦的场景,心中那份因国事而产生的烦闷稍稍缓解。
大明的未来,不仅在于疆场的胜负,也在于后代的培养与传承。
在坤宁宫用了些点心,梁正起驾前往文华殿。按照日程,今日有经筵讲学。
虽然他对那些程朱理学的老生常谈兴趣不大,但作为皇帝,必要的姿态仍需维持。
文华殿内,香烟缭绕。几位翰林学士正襟危坐,准备开讲《大学衍义》。
梁正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,当讲到“格物致知”时,他忽然打断了讲官。
“先生所言‘格物’,格的是何物?若是格这殿中梁柱,可知其承重几何?若是格窗外风云,可知其雨雪何时?”梁正突发奇想,问道。
讲官一愣,显然没料到皇帝会问如此“实际”的问题,支吾了片刻,才引经据典地回道:“陛下,格物者,乃穷究事物之理,以求至善。其所格者,在心性伦理,非工匠之巧,天象之变也……”
梁正心中暗叹,知道与这些老夫子讨论不出他想要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