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纯粹喜悦。首辅杨廷和在表达恭贺之后,沉吟片刻,谨慎开口道:“陛下,周参军建功殊伟,理当褒奖。然,金筑虽克,杨友未擒,播州核心之地尚未完全平定。且水西等土司,此番虽助力,然其心难测,索要之地、之利,是否过于……?战后善后,土司权益划分,流官派遣,皆是棘手之事,需从长计议,稳妥为上。”
他代表了朝中一部分稳健派官员的担忧,怕周遇吉步子迈得太大,许下的承诺过多,将来尾大不掉,或是激起新的变乱。
户部尚书也趁机诉苦:“陛下,西南战事历时数月,钱粮耗费巨大,如今虽捷,然善后抚恤、赏赐功臣、重建地方,在在需款。国库……唉……”
这是提醒皇帝,胜利的代价不小,后续投入还需掂量。
梁静静听着众人的反应,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,捷报带来的不仅是喜悦,更有新的博弈和挑战。他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。
“诸卿所虑,朕已知之。”
梁正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周遇吉临机决断,许以水西等部利益,乃为瓦解叛盟、速定战局之需,朕准其所请!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待杨友授首,播州全境平定之后,如何落实承诺,如何划定疆理,如何派遣流官,届时再由朝廷详议章程,务求‘于朝廷无损,于地方有益’。”
他先定下了对待功臣和盟友的基调,肯定了周遇吉的做法。
“当务之急,是毕其功于一役!”
梁正目光锐利。
“传朕旨意,嘉奖周遇吉及所有有功将士,犒赏三军!令周遇吉抓住时机,务必尽快肃清老鹰岩残敌,擒斩首恶杨友!西南诸省官员、卫所,需全力配合平叛事宜,不得有误!”
“至于善后诸事,”
他看向杨廷和与户部尚书。
“杨先生可牵头,与兵部、户部、礼部先行议个条陈出来,未雨绸缪。钱粮之事,户部再难,也要给朕挤出些来,必要时,朕的内帑也可支应一部分!”
他展现了对前线将领的绝对信任,也拿出了解决实际困难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