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将那柄装饰华丽的银鞘弯刀呈上。梁正拿起,入手微沉,刀鞘上的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异域的光芒。
他缓缓抽出刀刃,寒光凛冽,刀身有着优美而致命的弧度,靠近刀镡处刻有繁复的草原图腾。
“乌兰公主……”梁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身,脑海中不禁浮现奏报中对其“骁勇善战”、“草原明珠”的描述,以及她中计负伤、狼狈败走的情景。
一个年轻、美丽、勇武且身份高贵的异族女将形象,悄然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记。他将刀归鞘,放在御案一旁,未置一词,但深邃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。
退朝之后,梁正在西苑精舍再次细读了杨一清的奏报,尤其是关于作战细节和新式战法实际效用的部分。
他提笔给杨一清写了密旨,除了褒奖和询问伤亡、补给情况外,特意问及了对乌兰公主及其部众战力、特点的更细致评估,以及……对后续此人可能反应的预判。
与此同时,野狐岭战败的消息,也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回了草原深处。
鞑靼王庭,金顶大帐内。
不到四十岁的年纪,却已统一漠南蒙古大部,雄心勃勃的达延汗巴图孟克,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帐中,左臂裹着伤、神色倔强中带着羞愧的女儿乌兰。
“三千精锐,折损近半……连你的佩刀都丢给了南人!”
巴图孟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重的压力,“乌兰,我的明珠,你太让父汗失望了!我让你独自领兵,是让你历练,不是让你去送死,更不是让你去助长南人的气焰!”
乌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甘:“父汗!是南人太过狡诈!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些只会缩在城墙后面的懦夫!他们的火器比以前更厉害,战法也前所未见!那个杨一清,是个老狐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