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皮肤黝黑、满脸褶皱的老者叹了口气,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粤语道:
“后生仔,不是冇活计,是活计难做咯!以往帮那些大老板运点‘散货’(指未报关的零散货物),手脚快些,一日还能挣几十文铜钱,买米度日。现在好啦,都要那个什么‘引票’,大老板嫌麻烦,都去找那些有大船、有门路的行会了,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撑小艇的?”
另一位老者激动地补充:
“就是!还说我们夹带?我们能夹带多少?不过是些针头线脑、自家晒的鱼干!如今倒好,一杆子打翻一船人!我们疍家仔世代在水上讨生活,不让我们运货,难道叫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?”
王良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他注意到,这些疍民抱怨的核心并非反对纳税,而是新规之下,他们这些分散、弱小的个体被排除在了合法的运输体系之外,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零散活计。
而那些有能力、有背景的大船行和牙行,则可能借此机会进一步垄断货源。
“若是有个法子。”
王良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开了口。
“能让你们继续运货,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运,不用再偷偷摸摸,还能拿到比现在更稳定、或许还多一些的工钱,你们愿不愿意按新规矩来?”
几位老者面面相觑,将信将疑:“后生仔,你说得轻巧?哪有这等好事?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王良没有多说,起身告辞。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