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起身,走到精舍一侧那巨大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前。
他的目光掠过北方的草原,那里杨一清正用新式战法对抗着鞑靼的铁骑;掠过东南的海疆,文贵、赵大勇正面对着佛郎机人的坚船利炮;掠过南方的广州,王良正在算盘与阴谋的漩涡中挣扎……所有这些,都需要新式的人才,需要懂得火器、海贸、算学、律例的干吏!
而这些满口“祖宗成法”、“圣贤之道”的官员,可曾想过,若无周遇吉般的将才,西南叛乱如何平定?若无王良般的能吏,海贸利税从何而来?若无格物院钻研的火炮,拿什么去应对北虏南夷的威胁?
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怒意在他胸中翻涌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引得门外侍立的王岳心头一紧,却不敢入内。
“祖宗成法……祖宗之时,可有佛郎机巨舰叩关?可有如此纷繁之海贸?”
朱厚照低声自语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若一味固守成法,大明终将故步自封,何以应对这千年未有之变局?!”
但他深知,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
这些清流官员,并非全是尸位素餐之辈,其中不乏真正信奉儒家理想、担忧朝纲混乱的正直之士。
他们的反对,源于理念,源于对未知的恐惧,也源于……被触动了的、固有的权力和地位。
强行压制,只会激化矛盾,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朝堂动荡,于改革大局不利。
朱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回到御案前,重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。他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