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贵与暹罗使臣乃帕·素拉兀分宾主落座。
乃帕年约四旬,面容精明,言辞谦恭有礼,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焦虑。
酒过三巡,文贵看似随意地提起:“素闻贵国物产丰饶,尤其贵国北大年等地所产锡器、香料,在我大明颇受欢迎。只可惜如今海路不畅,商旅维艰啊。”
乃帕闻言,立刻顺着话头诉苦:“督帅明鉴!那佛郎机人霸占满剌加,苛以重税,动辄扣押商船,我暹罗商民苦不堪言。我国主上日夜忧心,只盼能与天朝重修旧好,畅通海路,以解倒悬之急。”
文贵拈起酒杯,轻轻晃动,目光深邃:“天朝向来以仁德待邻邦。然,佛郎机人船坚炮利,盘踞要冲,非一日可驱。贵国若真有诚意,不知…除却官方往来,民间商路,可能另辟蹊径?譬如,经由旧港、或是贵国东岸其他港口?”
乃帕眼神微动,显然听懂了文贵的弦外之音——大明希望绕过被佛郎机人控制的满剌加海峡,建立新的贸易通道。
他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督帅高见。我国东岸确有几处良港,只是…需防佛郎机人舰船袭扰。”
“哦?”
文贵放下酒杯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大明水师,近来巡弋南海,倒也略有心得。若商路得通,护航之事,或可商议。”
他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承诺,却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可能性——大明水师的保护。
此言一出,乃帕脸上的神色顿时郑重了许多。
宴席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。送走乃帕后,文贵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。
他回到书房,立刻召来了负责与顾云卿联络的心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