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勇系紧甲胄束带,大步走向舰桥。
“告诉弟兄们,佛郎机人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,想来捏一把!今天,就让他们尝尝,咱们这没换牙的老虎,爪子利不利!”
他很清楚,文督帅的战略是持重,是外交斡旋。
但战场瞬息万变,若让佛郎机人轻易截断商路,劫掠得手,不仅朝廷颜面尽失,更会助长其气焰,让文督帅的外交努力付诸东流。
他必须前出拦截,哪怕只是骚扰、牵制,也绝不能让敌人如愿!
“镇海”舰一马当先,冲破港湾的平静水面,另外三艘主力战舰紧随其后,如同四支离弦的利箭,射向浩瀚的南海。
赵大勇站在舰首,海风扑面,带着咸腥的战意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月港方向,心中默念:督帅,末将今日,便要行这“将在外”之事了!
几乎在赵大勇舰队出港的同时,总督府内的文贵也接到了哨探急报。
他站在那幅巨大的海图前,手指在佛郎机舰队出现的海域和月港外海商路之间划了一条线,眉头微蹙。佛郎机人此举,是试探,也是挑衅。若应对不当,前期所有的外交铺垫都可能崩盘。
“赵大勇…已经出港了?”
他问向身旁的参军。
“是,督帅。赵参将留下口信,言‘战机稍纵即逝,末将前去周旋,必不堕我大明水师威名’。”
文贵沉默片刻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赵大勇的擅自出击,打乱了他原本更倾向于借助外交和威慑解决问题的步骤。但事已至此,责备无用。
他了解赵大勇,此役关乎水师尊严,关乎他个人心气,绝无退缩可能。
“传令!”
文贵声音沉稳,瞬间做出决断。
“岸防各炮台,即刻进入临战状态!命港内其余战船,做好随时出港接应准备!再派快船,追上赵大勇,告诉他,本督不要他硬拼,但要他打出水师的胆气!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舰队为要!”
他不能阻止赵大勇求战之心,但必须为他兜底,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,控制在可控范围内,既不示弱,也不过度刺激佛郎机人,影响他整体的南洋布局。
南海,碧波万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