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青袍独行撼乡土

吴永年的青呢小轿,在几名衙役的护卫下,一路颠簸,来到了刘家圩。

村口依旧,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庄客仍在,见到知县轿子,虽收敛了些许气焰,却并无多少惶恐,只是不卑不亢地行礼。

吴永年没有下轿,只是掀开轿帘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为首的管事:“本官亲至,要见刘文炳。”刘文炳乃是刘家当代家主,身上有个捐来的员外郎虚衔。

那管事脸色微变,没料到知县竟如此直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躬身道:“请县尊稍候,容小人通禀。”

不多时,管事返回,态度恭敬了许多:“县尊老爷,我家老爷有请。”

轿子被引至刘家庄园。

这庄园粉墙黛瓦,庭院深深,气派非凡,远非寻常乡绅可比。在花厅内,吴永年见到了年约五旬、身着绸衫、面容富态的刘文炳。

“不知父母官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刘文炳笑容可掬,礼数周到,亲自奉茶。

吴永年没有碰那茶杯,开门见山:“刘员外,朝廷清丈田亩之令,想必已然知晓。前日县衙吏员前来,为何阻挠?”

刘文炳笑容不变,叹气道:“县尊明鉴,非是阻挠。实在是下面的人不懂事,怕惊扰了农时。再者,我刘家田产,历年税赋从未短缺,皆有鱼鳞册与完税凭证为据,何须再劳师动众?且这清丈一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引得乡邻不安,反倒不美。”

这话绵里藏针,既暗示自家纳税无亏,不怕查,又以“乡邻不安”为借口,隐隐施加压力。

吴永年心知他是在狡辩,沉声道:“朝廷新政,旨在厘清天下田亩,使赋税公平,并非独独针对刘家。有无隐田匿户,清丈之后,自有公论。若刘家果真清白,又何惧丈量?至于乡邻,本官自会晓谕,凡守法之民,皆不必惊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