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膏腴之地隐疮痍

更令人心惊的还在后面。

当他们试图寻找另外两户“田主”核对界至时,却发现那两户人家早已不知所踪,旧宅破败,蛛网密布。

询问庄里老人,才支支吾吾地透露,那两户人家多年前就因为“欠债”,将田“抵”给了刘家,人也不知是死是活,还是逃荒去了。

而田册上,却依旧挂着他们的名字!

“这是‘死户寄田’!”陈小莫立刻反应过来,这是一种更恶劣的手段,利用早已不存在的人户名头来隐匿田产,逃避税赋和可能的清查。

消息传回县衙,吴永年震怒之余,也感到一阵寒意。

刘家之贪婪,手段之狠辣,远超他的想象。

这已不是简单的土地纠纷,而是系统性的、持续多年的欺瞒国课,蚕食国本!

他立刻下令,将李家庄的情况作为重点案件,详细记录,绘制新图,并尝试寻找那两户“消失”人家的线索。

同时,他意识到,仅仅清丈出隐匿的田亩还不够,必须弄清楚这些田地上过去的产出和赋税是如何被运作的,才能彻底钉死刘家。

他秘密提审了县衙户房一名已被他边缘化、但曾经长期经手钱粮的老吏。

在威逼(暗示其知情不报的罪责)和利诱(承诺若戴罪立功可从轻发落)下,那老吏终于吐露了一些内情:

“县尊老爷明鉴……这、这等事,并非刘家独有。各地大户,多有类似手段。隐匿的田亩,其产出或纳入私囊,或用以‘孝敬’上官,或勾结粮长、里正,在征收时通过‘包赔’、‘浮收’等名目,将税赋转嫁给那些无权无势的小户……如此一来,他们既得了实利,账面上却又看不出太大问题,苦的,还是那些老实纳粮的百姓啊!”

老吏的话,如同一把钥匙,打开了另一扇黑暗的大门。

吴永年这才恍然,为何清丈工作推进如此艰难,为何刘家等士绅要拼命阻挠。

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隐匿了土地,更因为他们通过这套隐秘的体系,长期享受着超然的特权,并将本该由他们承担的国家义务,转嫁给了最底层的民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