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朱宸濠,年近四旬,面容白皙,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时常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他仔细阅读着这些来自各地士绅的密信,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等这个机会,已经等了太久。
皇帝年轻气盛,锐意改革,早已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
如今这清查田亩之举,更是将整个江南的士绅阶层推到了对立面。
“好啊,真是天助本王!”
朱宸濠放下密信,对身旁的心腹谋士李士实道。
“本王这位皇侄,到底是年轻,不知轻重。他以为有杨廷和、有几个能打仗的将军,就能为所欲为了?这天下,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!”
李士实捻须道:
“王爷,此确是千载难逢之机。皇帝此举,已失江南士林之心。王爷若能挺身而出,振臂一呼,必能赢得士绅拥戴。只是……眼下皇帝兵锋正盛,周遇吉尚在江西,京营亦在其掌控,此时起事,恐非良机。”
朱宸濠阴冷一笑。
“起事?不急。本王要先看看,这位皇侄,如何应对这天下士绅的怒火!你立刻代本王起草奏章,以‘体恤民艰、保全善类’为名,恳请陛下暂缓清丈,勿使‘良善士绅’寒心。同时,暗中联络各地对朝廷不满的卫所军官、江湖豪杰,加紧储备粮草军械。还要……让刘养正(宁王府另一重要谋士)去一趟京城,多带金银,务必结交几位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宦官、勋贵,就算不能改变圣意,也要给杨廷和、吴永年这些人,多使些绊子!”
他不仅要利用这次危机笼络人心,更要借此机会,进一步试探皇帝的底线,并壮大自己的实力。
而在北京,风暴同样在酝酿。
皇帝重用锦衣卫、派遣“清丈御史”赋予密折专奏之权,这等于是绕开了部分常规的官僚体系,直接加强了皇权的垂直控制,这引起了文官集团内部,尤其是那些秉持“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”理念的官员的极大不安和抵触。
都察院内,几位之前就弹劾过吴永年的御史,再次联名上奏,这一次,他们的矛头不再仅仅指向吴永年,而是直指皇帝的新政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