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《京报》司的孤灯不同,格物院内炉火熊熊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
徐明远、鲁胜、陈观等人,正围着一门刚刚完成初步冷却的“正德甲II型”速射炮,面色凝重。
“还是不行!”
鲁胜用铁锤敲了敲炮管某处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一炉的钢水韧性还是差了半分,虽未必炸膛,但长期使用,寿命必大打折扣!徐大人,工部供应的这批闽铁,杂质还是太多!”
陈观飞快地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:“根据模型推算,要保证九成五以上的良品率,铁料中的硫、磷含量必须再降低两成。此外,焦炭的热值也不稳定,直接影响钢水质量。”
徐明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北疆催要火炮的文书,南海水师请求换装的急报,几乎堆满了他的案头。
皇帝的期望,前线的需求,如同烈火烹油。
然而,这“产能瓶颈”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,死死卡住了格物院的咽喉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徐明远下定决心。
“鲁院使,你带人继续试验,看能否通过调整锻造工艺和热处理方式来弥补材料不足。陈观,你立刻整理一份最详尽的报告,列出我们对铁料、焦炭、乃至铜、锡等所有原材料的精确要求指标和最低需求量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:
“我这就去求见陛下和杨阁老!格物院要扩产,要保障前线,就必须打破旧有物料采买的窠臼!我们需要专款,需要优先调配权,甚至……需要直接派人去督办几个关键矿场和炭窑!”
技术革明的战车,在撞上现实的壁垒后,驱动它的人们,准备用更激烈的方式,为它开辟前行的道路。
江西,吉安府外,周遇吉大营
祁山大步走入中军帐,对正在擦拭佩刀的周遇吉禀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