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,格物院内,气氛与江西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,却同样凝聚着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。
皇帝的特旨如同一剂强心针,让优质的铁料与炭火得以源源不断运入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为沉重的压力与期望。
院使鲁胜,这位曾经的顶尖匠户,如今身着六品官袍,却依旧习惯性地挽着袖子,露出精壮的手臂。
他正站在一座新砌的、规模更大的高炉前,声若洪钟地指挥着工匠们进行“正德甲II型”速射炮最关键部件——线膛炮管的首次整体浇铸。
“都给俺打起精神!火候!看准火候!这锅钢水是咱们用新配比炼出来的,徐大人和陈小子算了半个月,就指着它一鸣惊人!”
汗水从他额角滑落,在下巴汇成水滴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不远处,徐明远和陈观正伏在一张巨大的绘图纸上,上面勾勒着一种结构前所未有的火器草图——这正是皇帝朱厚照根据某种超越时代的理念,提出的 “新式火铳” 初步构想。其核心在于后装、线膛、并使用定装弹药。
“陛下的构思,真是天马行空,却又直指要害啊。”
徐明远抚着胡须,眼中既有惊叹也有忧虑。
“若能实现后装填,射速必将数倍于前。这线膛确保精度,而定装弹药……”
他看向一旁桌上摆放的几个小纸筒,里面正是格物院根据皇帝提示,经过无数次试验改进而成的颗粒化火药,以及用油脂纸包裹的标准铅弹。
“定装弹药可大幅简化装填步骤,尤其在行军、骑射时,优势巨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