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承宗这是在多管齐下,既要瘫痪行政,又要恐吓百姓,还要动摇他吴永年的根基!
“好手段,真是好手段!”
吴永年睁开眼,眼中血丝更甚,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“他张承宗是想用这泥潭,活活将我们耗死、拖垮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堂内踱步。
“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!他拖,我们偏要快!陈小莫,你立刻从那些已清丈完毕、数据确凿的田亩中,筛选出张承宗及其核心党羽名下的隐田、诡寄田,单独造册,列出其历年逃避的税赋总额!他不是要抗税吗?本官就先参他一个‘欺隐田粮,累积巨万,抗纳国税’的大罪!将弹劾奏章,连同证据,以六百里加急,直送通政司,呈递御前!”
这是要将矛盾彻底公开化、白热化,把张承宗个人推到对抗国策的风口浪尖。
“老陈,”吴永年又看向陈二牛。
“你持我文书,再去见祁山将军,请他务必加派可靠人手,不仅要护卫农户,更要盯紧县衙的库房、账房以及所有与钱粮征收相关的关键节点!防止他们狗急跳墙,销毁账册,甚至制造事端!同时,传令下去,明日我亲自坐镇县衙户房,倒要看看,哪些胥吏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‘损耗’、‘拖延’!”
他要以身作盾,强行推动征税流程,哪怕效率慢如蜗牛,也要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。
与此同时,张家大宅密室。
张承宗听着管家的汇报,脸上非但没有怒色,反而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“弹劾我?好啊!让他弹!朝廷如今焦头烂额之事多了,北疆、南海,哪一处不要钱粮?陛下和杨廷和,难道真会为了他吴永年一人,在这清丈尚未见全功之时,就对我这等盘踞地方多年的士绅领袖下死手吗?他这是在逼朝廷做选择!”
他捻着手指,眼中精光闪烁:
“他吴永年想快?老夫就让他快不起来!告诉下面的人,继续拖!慢工出细活嘛!至于那些泥腿子……光是泼污物还不够。找几个‘聪明’人,混在那些去交税的人里,在征收点……制造点‘意外’,比如,因为胥吏计算‘失误’,多收了几斗米,引发些口角冲突……记住,场面要乱,但绝不能出人命,要把‘官逼民反’的戏码,演得逼真些!”